吃面吃到一半时,许子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这里离学校很远,迟烈是怎么能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儿啊。
如果确定了虐猫者的身份后迟烈才洗脱嫌疑被放走,那么时间对不上。
果然,一问才知道是千慕妍在他们找到真正的虐猫者之前就给迟烈做了证。
据她说她当天在那里看到了迟烈喂猫,猫咪和他的感情很好,可迟烈对此却没有任何印象,他不记得那天有见过千慕妍,但有人给他作证担保他就可以早一步出去,他自然不会拒绝。
女主为什么在早上就出现在学校了?
原著里明明是她下午才回的学校。
许子安眉宇凝重,这是有人在暗中推剧情了啊。
“皱着眉跟个小老头似的,你这小孩想什么呢?”
想你和女主发展的可能性。
许子安一脸严肃,然后说着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语,“想晚上要吃什么才好。”
后来几人回了学校,课间时许子安特意往那个班里最八卦的女生身边凑,掏出几袋零食孝敬她,“程姐,千慕妍今早为什么没来上课啊?”
他表现得含羞带怯,就像所有喜欢千慕妍的男生一样,果然没有引起程茜的怀疑,她从鼻孔里哼出一声,“这都今天来问的第三个了,也不知道你们男生喜欢她什么!再说了,人家又不是咱班的,连她请假没来你们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少年恭敬递叉子,“姐,吃蛋糕。”
见他态度还不错,程茜没有为难他,“听说是她外婆家出了什么事情吧,具体不清楚,她那会都请了假往外婆家赶了,后来又被她爸叫回来了,说是大人的事小孩也帮不上忙,还是不要耽误她学习,最后是她爸去的她外婆家。”
上午请假回家是合乎原著剧情发展的,而阻止这件事的人是她爸爸,有一定疑点,也不排除只是单纯地担心女儿的学习。
许子安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写上校董千烨然的名字。
——迟烈回家的时候,撞见了父亲光明正大地和小三打电话,对方见到他只是惊讶了两秒,丝毫没有要遮掩的意思,又继续畅谈了好久。
挂了电话,他脸一拉数落迟烈,“跟个鬼似的进出,回来也不知道说一声啊。”
“这个时间你不该在学校上课?逃学回家?来要钱吗?这次是多少?”中年人的眉宇和迟烈是如此相似,两人明明是世界上血缘连系得最紧密的人,对话却陌生而疏离,叫人无所适从。
迟烈垂着眸,语气淡淡的:“我不是来要钱,只是学校放月假了,我回家来看看而已。”
男人不耐地从钱夹子里抽出一沓钞票塞给迟烈,“就两天假你跑这么远回来,图什么,不如在学校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呐,钱给你,下次少往这儿跑了啊。”
迟烈捏着那把钱无所适从,表情木然,“我再不回来看看,你是不是要把那个女人领回家了?”
男人不耐烦极了,“我领回家又关你什么事,大人的事小孩别管。我供你吃穿用度不是为了让你来烦我的。”
迟烈倔强地和他对视,“可你还没跟妈离婚。”
“那是她死活不肯离,我就跟这个疯女人过不下去了!”说起妻子,男人厌恶极了。
母亲的病明明因父亲而起,而他却说:“娶了这个精神病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你是她儿子,还不知道会不会有那种基因呢,真是个定时炸弹。”
“你说我可以,但你不能说我妈!她变成今天这样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父子二人都怒了,扭打在一起,场面不可控制。
迟烈从小被父亲打到大的,天然对他多了份畏惧,如今明明已经有打败他的实力,却还是会在动手时犹豫迟疑。
最终吃了败仗,灰溜溜被赶出家门。
——
许子安是在温室中长大的孩子,父母感情和睦,对他疼爱有加,兄友弟恭,弟弟也很照顾他。
他的人生目前为止没有经历过什么大的坎坷,对于书中叙述迟烈和家庭关系极其糟糕的文字很难感同身受。
可他能想象,人在最委屈无助的时候,若有人朝他伸出手了,对方一定是会当做救命稻草的。
所以小说里后来迟烈会对千慕妍那么死心塌地。
而他不想让迟烈爱上对方,是必然要阻止这次事件的。
大雨倾盆的假日,许子安无视了父母的劝阻,带了把雨伞挤上了穿梭在城市上空的轻轨,转乘好几次,跨越几个区,在迟烈家附近晃荡。
雨太大了,风也厉害,刮得伞都翻转过去,许子安个子小力气也小,在风雨中显得无助又渺小,好在有个路过的大叔帮了他的忙,并告诉他附近有个便利店可以先进去躲躲雨。
檐下两人并肩站立,许子安再次和大叔道谢。
大叔很亲切,随口问,“下这么大雨还出门啊,小同学是有什么急事?”
“我在等一场偶遇。”
只不过是蓄谋已久的“偶遇”。
小孩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大叔没听明白,继续问他,小孩只是笑笑。
因为不知道迟烈具体什么时候出来,许子安很早便等在这里,一起躲雨的人都换了几波,只有他坚守在那里。
直到那一抹显眼的身影闯入视线。
这么大的雨,不打伞走在雨中还那么坦然,又带着一身伤。
像一匹离群的年轻孤狼,空有年轻蓬勃的朝气,却迷茫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让人看了有些心疼。
许子安顺势冲出了雨幕,瓢泼大雨将他的鞋打湿个透彻,他却浑然不觉,满眼是那个高个子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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