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把人送到医院，倾月和林姚因为没钱，耽误了好久都没能把哥哥送进抢救科，幸亏林爸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笔钱，才让林小豪上了手术台。
不幸中的万幸，林小豪没被打死，但是他脸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右腿也断裂了，骨内嵌入螺丝钉做连接，他以后走路，怕都会是瘸的了。
倾月觉得林姚的嘴有毒，这回好了，林小豪的星路就这么毁在摇篮里了。
倾月眼里含着泪：“哥，我们去告他，一定把他告到牢底坐穿！”
她很自责，如果她能早一点出手……
也怪林小豪是鬼的时候，走路是用飘的，她竟不知……
“都怪妹妹，你没事去招惹那种人干什么，他看上你，你就从了他不就好了。”林姚调转枪口，对向倾月。
倾月气得打了个响指，让林姚脸上长了一排雀斑。
再让你美！
林爸蹲在角落里，深深抽了一口旱烟，按到地上碾灭，顺势扔进了地上的一堆烟屁股里。
“行咧，你妹妹还小，你怪她有啥子用。而且如果不四你和陈家那小子，说你妹妹喜欢他，也不会有这四。要怪，就怪我们老林家命不好，三天两头有人进医院。”
林姚不敢说话了，一家四口一时陷入沉默。
嘭的一声，病房的门被用力的推开。
一个放大版的陈以南，甩着四圈啤酒肚的从病房门口挤/进来。
“谁是林小豪？”
那人一甩手，插腰站在门口，不像是来找人，更像是来打人的。
手腕上几串大金链子磕得“叮叮”响，生怕人不知道他有钱似的。
“我就是被你儿子打断了腿的，林小豪的爸爸！”林爸站起来，挺直了腰板儿。
倾月之前都没觉得，林爸居然这么高大。
陈老板又甩了甩他手上的金链子：“林家爸爸是吧，你在正好能做主，这里是十万块钱，都给你，我们私了。”
林爸脱下鞋巴子就想往上冲：“别以为乃们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咧，十万块赔得了医药费，你们赔得了我儿子的腿？赔的了我儿子的脸？”
林小豪脸上裹着纱布，看不到表情，探出半个身子，拉住了林爸。
“爸，我们私了吧，除了给医院的钱，剩下的，还能供妹妹们念书呢。”
倾月表示不同意：“我宁可不念书，哥，不私了，我们告他，告他坐牢，让他给你赔一条腿！”
林小豪扬起一巴掌打在倾月脸上。
这是他第一次动手打妹妹。
林小豪双眼通红，忍着泪意，眼底却还是泛起了氤氲。
“你必须得念书！我说不告就不告！”
倾月更委屈，眼泪叭叭的掉下来了。
她就是说说而已，你要不愿意，就直说呗，为啥还打人呢。
陈老板抬手看了看自己的大金表，很是不耐烦的催促着：“决定了吧，决定了就在这个合同上签个字，别这头收了钱，转头又闹得告不告的。”
林爸挺直的背又缩了下去，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接过合同，在手里用力的搓了搓，又递给林小豪。
“你签吧，爸不会写字。”
倾月有点看不下去了，有钱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她上手抢过林爸手里的合同，发泄一样的将合同撕了个粉碎。
周围连空气都凝固了……
然后走到陈老板面前，一脚用力的踢在他小腿上，专挑肉少骨头多的地方下脚。
“让你欺负老实人，让你钱多还小气，拿钱私聊你倒是多拿点啊……”
倾月发泄完，看见林姚眼里第一次有了发自真心的眼泪，心里觉得舒服一点了，回到刚才站着的位置，缓缓抬起手，打出一个响指……
地上的纸屑消失，陈老板的合同，还完整的在林爸手里。
林小豪拿过合同，一眼都没看，直接在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把合同递回去后，低着头，手抖的厉害，几次都没能把笔帽盖上。
倾月看他连呼吸都在抖，却始终不见一滴眼泪掉下。
陈老板来得急，去的也快，至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抱歉的话，才是让倾月最生气的。
因为他压根儿就没有觉得自己儿子有什么错，要错，也是林小豪不该招惹他们。
等林小豪养好了腿，还是踏上了他的龙套之路。
他出院离家之后，倾月才知道，林爸当时拿来的钱是和高利贷借的。
陈老板赔的钱交完医药费，剩下的一大半又拿去还了高利贷。
除了能付得起学费，林姚和倾月的日子并没有改善多少。
唯一放纵的一次，还是在林小豪出院那天，他们一家人去吃了一顿火锅，四个人点了一盘肉，两个素菜。
倾月最后连个肉沫子都捞不上，连干了两碗免费麻酱。
至少喝得喝饱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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