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头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倾月身后，手里的场记本，卷成个纸筒，一下就敲掉了倾月的皇冠。
“还没拍呢就演上了？快快快，别整没用的，赶紧的，现场已经准备好了。”
“哎，是，来了。”秒变卑微。
张群头低头一眼，看倾月还穿着平底鞋，立刻就像是点燃的麻雷子，强忍着给小姑娘留点脸面，才没有口吐芬芳。
“你怎么还穿着这种鞋呢，给你们准备的戏服不是有鞋吗，为什么不换？”
倾月是真的忍不了：“那都别人穿过的，太臭了，有脚气怎么办，而且衣服这么长，我把鞋盖住就行……”
“行什么行，剧组是你家开的，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还挑三拣四，嫌臭你别来干群演啊，有能耐你去当女主角啊。”
倾月想开口解释两句，奈何这群头的嘴，就像是机关枪，停都停不下来。
“什么叫衣服长，把鞋盖住，你了解拍戏，还是我了解啊。那三四个机位，近景远景大全景什么的，全都要拍，你知道一场戏穿帮会有多大麻烦吗。你不走路的吗，你怎么就知道拍不着啊。要么赶紧换上鞋去拍戏，要么就赶紧拉倒滚蛋！”
倾月觉得自己的怒气值要达到顶峰了，响指在手，蓄势待发。
林姚早就见惯了现场的这些人，拜高踩低，绝对不是只出现在宫斗剧里的情形。
林姚把倾月拉到自己身后，和群头赔礼道歉：“对不起张哥，我们第一次当群演，没经验，这就换鞋，您别生气，别生气。”
“赶紧的赶紧的，剧组那么多人还等着呢。”
“哎哎，马上马上。”
看群头走了，倾月苦着脸在鞋堆里尽量挑一双不臭的。
感觉她这一千多年的苦，都没有这一场梦里来的多。
“你刚出道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待遇？”
“这样的态度见的多了，这样的待遇，我也是第一次。我毕竟是主角，衣服都是服装造型准备好的，不用穿这些。”
倾月心都凉了：“原来哪一行都不容易。”
“好了，吃得臭中苦，再当人上人。凭咱俩的长相，出圈是迟早的。”
倾月仿佛看到了一张大饼。
“以防万一，你还是给我讲讲现场拍摄的事吧，免得我再挨骂。”
林姚自信满满：“没问题啊，这个我主场，熟！”
到了室内现场，环境布置成了民国时期的夜总会，满场的灯光、镜头，倾月感觉都对向了自己，激动澎湃的情绪下，还有一点点小紧张，这种感觉，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呢，难怪那么多人相当明星。
“那个谁那个谁，你让开点，你挡住演员的脸了。”
“那个谁那个谁，你就是群演，别老在镜头前晃，把位置让给演员。”
“那个谁那个谁，戏过了，就是让你有点伤感，不是让你哭。”
“那个谁那个谁，这句是演员的词儿，没到你说话呢！”
“那个谁那个谁，挡到镜头了，入画了，往边上点！”
“那个谁那个谁，开拍了你干嘛呢，说话呀！”
“那个谁！你能不能演，不能演滚蛋！”
“这谁找的人，副导演，群头人呢！这找的什么人，给我把那个女的拉走，再别让我看见她！”
导演气到摔剧本，要不是被人拉着，都想上去打人了。
“让她滚，现在就滚！以后别让我在我的戏上看见这个人！”
倾月还没入行，就想放弃了，她是真不适合演员这个高危职业。
导演的怒气，林姚想拦都拦不住了。
倾月更是比导演的火还大，她活了这么大岁数，除了她哥，还没人敢这么训她！
虎落平阳，真当她是小猫一只吗？
那你就错了！
现场妖风大起，所有人都被吹的睁不开眼。
灯光周围的挡光板，都被吹得哗哗响，感觉随时会掉下来。
“快，保护设备，场务呢，人呢，快把窗户关上啊，哪儿来这么大风。”导演顶着强风，还不忘指挥着众人。
倾月眼露凶光，直勾勾的盯着导演，他走到哪儿，哪里的风力就成倍增长。
“导演小心！”一个场务看着一块木板快要吹到导演身上，扑上前挡在导演身前，又为了防止监视器被损坏，不惜自己的手被木板砸到。
看清那人，倾月的一口气，瞬间就散了下去。
场内的妖风，也在顷刻间散尽了。
“哥？”
那人走路明显一上一下，整个片场，恐怕都找不出除林小豪之外的第二个人了。
“快检查看看，设备有没有事。那个瘸子，去把那边砸下来的东西收拾一下，现场的啊，赶紧整理，别耽误拍戏！”
倾月站在原地，感觉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
林小豪连伤口都顾不上处理，拖着一条瘸了的腿，又搬又抗的整理设备和道具，整个片场那么多人，甚至还有躺在角落里睡觉的闲人，却没有一个上手去帮林小豪一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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