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五星酒店的房间都有一个很漂亮的阳台。早晨的阳光十分温暖柔软,谢颐琼顶着俩大黑眼圈到阳台上晃悠了一趟,当即决定把房间里的上好沙发垫拖到外面,好好舒展一下电脑前操作了整夜的疲累身体。
明媚的阳光很是醉人,她应该是躺在外面睡着了一会儿,然后在迷迷糊糊中居然听到隔壁传来谈话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早晨足够听清。想来聊天的主人并没注意到隔壁阳台上还睡着个小姑娘,所以毫无防备。一个很年轻的声音先是抱怨了半天目前待遇太低工作又辛苦,然后一个年长一些的便安慰他,说是娱记这行刚开始都这样,等真正入了行,脸皮厚了手段练出来了,多挖几个猛料之后境遇自然是天上地下。年轻的那个显然对供职的单位并没有什么信心,“星闻网这种连总编都是半路出家的草台班子,都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明年的奥斯卡。”
谢颐琼知道这个星闻网。互联网上多如牛毛的娱乐小站中相对有点知名度的一个,三线小明星撒小钱刷曝光率的好去处,和Frank徐一修的星文经纪公司是一丘之貉。它家的总编确实是半路出家,不过照它最近上的新闻质量看,应该还不至于撑不下去了吧?
年轻的声音还在不停地抱怨,年长的那个变得有些不耐烦,于是另一个换了话题,开始嘟嘟嚷嚷地汇报采访提纲。
谢颐琼听了一小会儿就瞬间清醒过来,原来这两人的采访对象,就是方亦晨!
想来是方亦晨公司作的约访,采访内容还算中规中矩,问的问题也属正常。谢颐琼一边听着这俩记者点数各家红包的份量多少,一边忍不住想象方亦晨一本正经回答“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的样子。
“不过这么做真的好吗?”年轻的声音忽然犹犹豫豫地问了一句。
“你房子首付还差一半吧?”年长的冷冷回道。
谢颐琼听得心头一跳。这是什么意思?
然后那边就陷入了沉默。谢颐琼几乎连呼吸都屏住了,过了很久,才听到年轻的那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问道:“徐老板通知了是在哪里吗?”
“说是由那个小娘炮安排。”
“你真相信他能搞来独家?还是视频?”
“不要低估了娱乐圈的这些人想红的决心。”年长的那个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说得好听点叫艺术理想,说得直接些,就是名利和欲望。关注度就是这个行业的命根子,没有人逃得过。咱们别管这么多,照他的安排提供设备就对了。方亦晨这个小基佬,跟条蛇似的,缠上谁谁倒霉,这次不知是谁又要中招了。”
年轻的那个听得有些好奇:“你之前帮他炒过新闻?”
“何止炒过。”“啪”的一声,应该是年长的燃上了一支烟。“你以为他是怎么被徐老板瞧中的?秦缈缈知道吧,当年艺辉旗下刚刚红起来的一朵花,穿了长得像星月旗的一件外套上杂志,圈里圈外被黑成为恐怖分子摇旗。哈,有谁知道秦缈缈的男友当年跟方亦晨好得蜜里调油?这小基佬跟时尚圈的人不是一般的熟,要想报复下撬他墙角的小女生简直太容易——当时他自己演的那部电影正好又是反恐题材,一群糙汉子里他那个亦正亦邪的柔弱角色收玛丽苏和CP粉不要太容易。同话题反炒还打压了徐老板对家,干得实在漂亮。我当年帮他跑过外围的宣传,啧,实在是,有些话帮递着都觉得手抖。”
他同事听得咋舌不已。“那他这回是想……?”
“照他的条件,确实也憋太久了点,大概早就想自己当一把秦渺渺了。这电影本身从筹拍开始就已经是话题热门,他才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年长的一副老江湖的口气,顺便不忘指点新手:“遇上这种主是最好挣的,他不但要依靠做媒体的帮忙放稿,还要拿钱摆平遗下的把柄。当然,一次别要价太高,养着图下次,才能共生共荣。”
年轻的连连应着。
谢颐琼从老哥那边听闻过这类事情,但这么直接地谈论,还是让她觉得有点受刺激,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个方亦晨到底想要干什么?
“上次叫你弄的东西都做好了吗?”年长的问道。
“早做好了,没敢放网盘或者邮箱,都用我电脑包里的那个U盘存着。”
“嗯,做得对。等采访回来先把那东西放上网去,算是替他造个势,或者么,伏个笔。”年长的长长吐出口烟,然后把烟头从阳台上弹了下去。“十一点的采访,我们得准备出发了。多采点镜头,你知道很多效果都是靠剪辑的。”
乔恩盈皱着眉听完谢颐琼的讲述,只觉得脑子快炸了。
“所以方亦晨到底想干什么还是不知道?”
谢颐琼像看个白痴似的看住她。
“你不是早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吗?不然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但他到底要怎样做?”
谢颐琼冷哼一声:“他俩已经去了片场,这得你去打探了。”
乔恩盈扶住头没答话。她忽然想起方亦晨关于生日Party的邀请。
如果照这两位记者所说“只提供设备”,方亦晨表示能“搞来视频”,那就应该是安排tōu • pāi 。
但元启跟他平时完全没什么交集,他怎么能保证元启会跟他一起进入镜头,而且内容还会很劲爆?
除非在某个公共场合。
——他的生日Party邀请了元启,而且很关心元启的酒量。
难道是想搞点酒后乱性之类的新闻出来?这也太……太杀敌一千自损五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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