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焕是挽着谢颐桓进来的。
她今天的妆扮得格外娇媚，一身贴身的低胸香槟色小礼裙，背后竟是全露背，灯光下柔滑的肌肤隐隐有着玉的光泽，顿时吸引了几乎全场男士的目光。眉梢绘了只色彩鲜艳，展翅欲飞的蝴蝶，与她颈项间一条做成花枝状的宝石项圈遥相呼应。细细金属链子的手包是束抢眼的花球形状，衬得整个人真真如一枚带露盛放的野蔷薇。
谢颐桓依旧架着那副秀气的金丝边眼镜，身上穿的居然是很正式的商务衬衫加西裤。想来是匆匆从帝都赶过来，连衣服都没好好换。
但儒雅的气质仍然从举手投足间映透出来。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嘴角虽然挂着笑，眼神里却丝毫没有笑意。
远看过去倒真是一对璧人。
杜彩儿怔怔看住，耳边有杂乱的人声，她却通通没听见。
谢颐桓一眼看到了人堆中的杜彩儿，脚下顿时停住。
齐焕玲珑心思，目光扫过场内，只低头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斜过头在他耳边细声道：“你要她在这一帮子大人物前失态么？”
谢颐桓微一怔神，立即调整过来。
那边郑导已经挥手招呼：“小谢！”
两个人走过去，又是一阵客气寒暄好不热闹。
杜彩儿依然不说话，眼神刻意回避着，脸上连笑容都快挂不住了。齐焕搭着谢颐桓的手挽得紧紧的，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占有。
谢颐桓被郑导拉着聊戏，和杜彩儿只隔了一米的距离，他保持着神色自若，却答错了两次对方的提问。
酒吧的灯光打得很亮，给在场众人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表面一片喜气热闹，欢笑声中暗流汹涌。
徐一修静默片刻，燃起一支烟。
“杜小姐是第一次见谢颐桓？”他吐着烟雾，忽然开口。
杜彩儿还没答话，一旁的沈枫柔目光闪动，笑吟吟接过来：“怎么可能，每年那么多业界内的颁奖礼研讨会，彩儿哪有没见过谢总的道理。”
杜彩儿定定神，迎上齐焕一直牢牢锁住自己的视线，眼神里各种复杂情绪瞬间闪过。
她转过头，平静地对徐一修说：“之前见过。谢总很有才，能演他写的戏是我的荣幸。”
方亦晨在一边“哧”地轻笑出声。
“人生才如戏哩。”
明显话里有话。
杜彩儿却不躲不避，接过话来：“是啊，人生如戏，小焕还记得么？晏老师家里就挂了这幅字，他自己写的，他说啥时候把这句话读懂，我们啥时候就可以从他那里毕业了。”
齐焕大概没想到她忽然提起旧事，愣了半晌才应道：“时间好快，晏老师都已经去世三年了。”
“晏维？他可是演艺界的泰山北斗，出国很多年了，你俩师从他门下？”徐一修也甚是惊讶。
“呀，我怎么记得谢总也——“
方亦晨一脸恍然状，却被沈枫柔忽如其来的插话打断了：“我倒不知道小焕居然和谢总很熟。”
她挑起眉，目光有意往二人挽着的手上掠过。齐焕没有躲，反倒挺了挺胸，大大方方地答道：“我跟谢总认识快七年了。”
“怪不得跟澄天关系那么好呢。”沈枫柔笑笑，忽然一手扯过杜彩儿：“彩儿陪我去卫生间整理下裙子。”
说完直接把杜彩儿拉走了。
谢颐桓还和郑导聊着戏，目光却被牵着跟了好一会儿。
直到周玮平从东华一群莺莺燕燕中脱出身来，站在他面前。
齐焕赶紧打招呼，同时不着痕迹地把手从谢颐桓身上放下来。
“焕宝贝先去吃点东西，我和谢总说一下事情。”周玮平打量着面前一脸疲惫的谢颐桓，手一伸，先是捏了捏齐焕妆容精致的小脸，然后揽过他的肩，往场子另一侧走去。
眨眼功夫，刚刚热闹的场面便四下散了。
方亦晨看得有点愣神，轻声问：“徐总，这是怎么回事儿？”
“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徐一修继续吸了口烟，缓缓吐出：“很明显，有人请动了东华这座难请的大山来调停。周玮平不好惹，生日礼物你先接着，想来价钱也不会太低，算是额外收获。至于谢颐桓那边，咱按兵不动，先看他怎么处理吧。”
他摸着下巴，一副看戏的模样：“杜彩儿家那小朋友就是个□□。这回可以看在东华的面子上放他一马，下次就不知道谁还能帮他了。”
“谁请了周玮平来帮忙？看谢颐桓和杜彩儿的反应，他们都不知道周玮平今天会来。”方亦晨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只是还是没想通，谁能这么大的面子请动东华的老大来干这事儿。
徐一修狼一般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
“你看看今天谁没来？”他微笑着拿起酒杯，啜了口酒。
方亦晨顿时了然。
“元启？他有这么大能耐！？”
“别小看他。能片叶不沾身地搞掉卢家小姐，智商情商绝对不低，我猜就连谢颐桓忽然要来，也是元启安排的。加上东华和澄天一直合作愉快，帮个忙也不是不可能。”
隔一会儿，徐一修又道：“御芳园那边的人可以撤了。照这情形，蹲守也拍不到啥证据了。可惜昨天没搞到谈话录音，安插在酒吧的人太蠢。话说回来，昨天那个捣乱的小妞，查到是谁没有？”
方亦晨应道：“说是那个调酒师的一朋友，来这边体验生活，纯新人，大概真是无意的。”
徐一修闭上眼，忽又猛地睁开。
“给我留意下沈枫柔那丫头。鬼精鬼精的，怪不得周玮平喜欢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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