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似乎能把多日的劳累、神经紧绷与各种疑惑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凌晨三点,乔恩盈看着沙发上已经困极睡着的元启,进卧室抱了床被子出来替他盖上。
可能是咖啡的缘故,她一点也不困,反倒觉得浑身充斥着使不完的干劲。
仿若被高人打通了任督二脉,得窥更高层界修为的奥义之后,她有了一种打开天眼看世界的新奇感和兴奋感。
明天要上班了……管他的。
灯光下元启的睡颜宛若天使。
乔恩盈望住他如蝶翅般轻覆在眼边的睫毛,生平第一次有了想要亲吻天使的冲动。
这个男人,心有七窍却如此温柔可靠,令人安心。
对亲朋仗义到底,甚至能不计代价出手相助,哪怕是朋友的前女友;
对对手评估精确,毫不手软,却又永远绅士风度,绝不以仇恨相搏,赶尽杀绝;
对自己……
尽管他利用她,差遣她,教训她,却也信任她,关心她,保护她。像是一盏永远浮于头顶的暖灯,替她驱散黑暗,指点迷津,回头再看来时路,他的影子总是周全地笼着她。
乔恩盈想起两个月前,差点被甜咖啡呛死的乐坛天王对她说:复杂?当你成为复杂的一部分,就会发现它也有可爱之处。
如今她初褪雏毛,由着复仇的怒火一头扎进这大染缸,可确有体味到运筹帷幄的刺激,抽丝剥茧的的愉悦?
有。
她扪心自问,自己是否真的讨厌复杂?
似乎并不。
她的性子于豁达中有敏锐,懒散下藏胆色,头脑够用,而且运气够好。只要给她一个足以奔跑起来的目标,那些曾经理不清的经纬便变成了纵横天地的棋盘,鏖战其间的乐趣,只有亲身下场才足以体会。
谢颐桓赋予了乔恩盈一张娱乐圈真正的的入场券,这个圈子呆上一月带来的充实,比她四年来探寻时间灰烬中的片段要来得丰富而猛烈得多。生平第一次,她终于感受到那些史书中的精彩是何等鲜活,因为从某种程度上讲,哪怕只是在其间扮演一个不起眼的角色,她也正在创造娱乐圈的历史!
何况她碰上了一位现成的好导师。
元启正睡得沉沉。他似乎总能在乔恩盈面前彻底放松下来,无论是车行在x城颠簸的乡级公路上,还是蜷缩在酒店里一张窄窄的沙发中,他都可以睡得波澜不惊。乔恩盈见过他酒后在山路上飙车的疯狂样子,也见过他不知情地吃着葫芦头开心得像是整个世界的花都开了;他能放下架子好言哄她向她道歉,更是放心和她谈起初恋女友……元启说过她身上天生有股特别的亲和力,可这样的亲和力并不能将她彻底隔绝在伤害之外。尚算幸运的是,伤害没有令她逃离,反倒激发了斗志,若不是一时激愤纵身这场博弈,她恐怕一辈子也没机会体验这样刺激的经历。
这出大戏还没有结束。
刚刚乔恩盈问元启:“点点的事不可能对公众就这么一直瞒下去,你打算怎么办?”
元启却给了她一个跌破眼镜的答案:“我不知道。我帮小桓照顾他前女友和孩子已经够久了,剩下的事交给他自己吧。你要是闲得无聊,也可以帮他想想……等明天和他见了面再说。”
……说来他也不是绝对万能么。
不过想想也对,其实这件事要怎么处理,关键还是要看谢颐桓的态度。
同是水晶心肝的聪明人儿,谢颐桓想必早已权衡过各方利弊。今晚他与杜彩儿一席长谈,不知会给点点今后的人生带来怎样的改变?
乔恩盈轻轻起身,关灯离开。房间咯地合上的刹那,她脑上浮现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或许当一个非正常意义上的元宝也不错……
这念头把她自己吓了一大跳,赶紧掏出手机,对着季凯风的照片默默忏悔了一分钟。
第二天乔恩盈顶着俩大黑眼圈去了剧组。一晚上没收到消息,心急如焚的谢大小姐清早六点就电话轰炸过来,搞得她差点想直接一个电话召了她哥来将她遣送回学校。她闭着眼睛给谢颐琼讲了下周玮平忽然出现威镇全场的经过,又告知元启因为堵车很晚才回来,她与他没有碰上面,所以对事情的真相依然和她一样大惑不解。在杜彩儿这个事情上,乔恩盈犹豫半晌还是没有透露一点口风,因为她无法想象要是谢颐琼忽然得知自己突然多了一个侄女,向来率性而为的她会不会立刻冲到谢颐桓面前,是向他道喜还是给他两个耳光。
这一天所有的人都有些心神不宁。谢颐桓来片场呆了一小会儿,杜彩儿一个瑶步没稳把脚踝扭了,齐焕台词不多却老是念错;元启盯着方亦晨不住笑场,沈枫柔却是望着元启频频走神,唇角一抹笑意意味深长。普遍性的不在状态惹得郑导大发脾气,两场并不重要的戏非要拍好才准收工,午饭被迫延迟到两点。
然后乔恩盈捧着盒饭大嚼鸡腿的时候,终于见到了元启传说中的助理易舟。易舟比她大三岁,个子几乎和元启一样高,肤色黝黑,五官生得十分锐利,走在片场倒更像是个角儿。他正给元启送煲汤过来,保温桶的盖子甫一揭开顿时就香倒了一片人。
“舟哥你这是存心叫我们吃不下盒饭哪。”有人打趣。
“回去让女朋友□□几日,看来手艺是更精进了。”有人啧啧称赞。
“你不在这阵子看把宝哥饿的,脸颊都凹下去了。”有人替元启抱怨。
“咦,小舟你是回家结婚去啦?”有人眼尖地注意到了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