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恩盈一时没有弄清,这句长得特像言情小说对白的话,到底是指啥。
她瞪着眼睛,半天才结结巴巴道:“宝哥,你,你意思是叫我,跳槽?”
元启却揉了揉眉心,露出个有些后悔的表情。
“算了,暂时不说这个事,先去见了小桓再说。”
他走过去打开车门,转头发现乔恩盈并没有跟上来。
“小乔?”
乔恩盈抱着手臂,站在原地定定看着他,表情复杂。
他只好又走回去。
“我只是觉得……你肯定还是不愿意。”
路灯的光线从背后照过来,将他的表情裹在一团阴影中。他的眼睛仍然很亮,却多了重重心事,乔恩盈几乎是惊讶地听出了他语句间的失落。
“你从来不是自愿与这个圈子搅上关系,何况你是季凯风的歌迷。”他垂了长长的睫毛,侧影凝成一个略有些落寞的剪影。“我很少对人再次提出要求,可是……”
“宝哥,出什么事了?”乔恩盈警觉地问道。
“留在澄天也好。”他答非所问,却又追问了一句:“你会留在澄天吗?”
“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乔恩盈愈发莫名地看着他,元启有些烦乱地拨了拨头发。
“上车。”他伸手抓住乔恩盈的手一拉,动作猛得让她一个趔趄。
***
“这两天和小桓通电话,感觉不太好。凭我对他这么多年的了解,我知道他是动了真怒。”
卡宴在车辆不多的大路上几乎开到了80的速度。仪表盘上方那个会晃脑袋的陶俑娃娃十分眼熟,乔恩盈记得那是在阳陵买的纪念品,没想到他还留着。
娃娃摇头的频率已经快到要晃断掉脖子,她真心想建议让自己和驾驶座上那位互换个位置。
“周玮平昨天晚上就找他谈过……是为这个事?”
“我不知道。”
元启神色凝重,车内一度陷入了沉默。
“宝哥,你放宽心点。”乔恩盈觉得自己这个时候有义务开口劝慰下什么的。就连不是歌迷的自己也可算是对他俩之间的感情相当有信心,为什么他会忧心成这样——
“易舟最近也会走。”
他忽然开口,语气是说不出的疲惫。乔恩盈又是一惊。
“他怎么也——”她想起白天看到易舟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原来……
“家里的事。应该会随他的未婚妻出国,如果手续顺利,最多再留两个月。”前方红灯,元启一脚刹车,差一点点就越了线。
有一瞬间,他望着挡风玻璃外的星空,狠狠闭了闭眼。
乔恩盈突然体会了他的心情。
多年情分在谢颐桓那边生死未卜,自家得力助手又将离开。
他的新戏还在继续,星文一众依旧贼心不死,卢玺的人仍在暗处虎视耽耽,再往远了看,季凯风已经确定明年初再发新专辑,更有数不清的实力新人永不停息地涌入这个圈。
饶是在娱乐圈摸爬多年的老手,元启肯定也有了种时局艰难的无助感。
所以他才会希望自己能够留下?
面前的乐坛天王手搭在方向盘上,望着前方交通灯上不断闪烁的数字,忽然又问道:“你跟那个阿秋……”
“什么事也没有!我跟他只是比较聊得来!”乔恩盈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答道,他想成什么了?
元启转过头来看她,黑漆如夜的眸子里情绪万千。
“……多个朋友也好。”他最后说。
乔恩盈忽然明白过来。
他一定是误会了,以为自己和阿秋有了点什么。
所以他以为自己也会走?如果真是那样,也许只待实习期满,她就会跟着阿秋去东华……
说不定,从那天半夜阿秋送她回酒店,他就这么以为了。
这人什么脑回路,果然是最近太不顺,所以连带看什么都悲观?
为什么所有人都暗戳戳地觉得不管因为情份或是利益,她和元启都应该被捆绑在一起,偏偏这个当事人之一会产生这么奇怪的想法?
她最近很忙好吗!脑子里早被解决方亦晨的事儿塞得满满当当,哪有空闲和冰山阿秋擦出点什么火花来?
再思及他刚刚在酒吧的举动……乔恩盈一下有些了然。
她这个身份有些特殊的新入门菜鸟,无论挂靠的是旅行社或者是澄天,其实从一开始到现在,真正为之服务的,只有元启一个人而已。
也难怪元启一直视她是自己人。时时提点爱护,像培养助手一般……他是不是一早想好要让自己接易舟的班?
可是他又是那么没信心把她留下来……
她忽然觉得挺感动。
元启不是个容易示弱的人,更不是个情绪化的人。他是真正的信任她,想要留她在身边。
而刚刚在酒吧,这个永远谋略在先、自信淡定的资深老手,竟也有如此冲动的时候。
那一曲合奏,也不知有多少成份是与臆想中的,会挖走她的人负气较量,有多少是借歌发泄……
乔恩盈觉得,再想下去她就要想多了。
元启不再问话,前方红灯转绿,他脚踩油门,再一次将速度飙上80。
“宝哥,实习期间,我不会走。”沉默一小会儿,乔恩盈缓缓开口打破沉默。“做事要有始有终。我爸虽然没啥文化,但从小一直是这么教育我。只要澄天不把我开了,我会一直干到实习期结束。”
“要是澄天把你开了……我倒求之不得。”元启露了个淡淡的笑容,“我的邀请长期有效。”
乔恩盈侧头看他。
他似乎放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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