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现在宝哥到底是怎样打算的？”片刻静默之后，乔恩盈问道。
照朱殊这样的态度，元启要想在即将到来的舆论风暴中既保自己，又保朱殊，简直难如登天。
事已至此，他有没有作出选择？
越茹云以手支额，许久才轻声回答：“他无论如何，不许我与朱殊接触。”
乔恩盈怔住。
这是太明显的保护姿势。越茹云代表哪方利益自不必说，元启将她排除在外，显然已经决定，至少不会用自己的得失去影响朱殊。
而他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那你今天和周玮平见面……？”
“我也没告诉他。”
这位领着元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整整八年的王牌经纪人，此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可以称之为悲哀。
乔恩盈看着她紧紧蹙起的眉头，心情也陡然紧张起来。
如果元启和越茹云在此事上已经存在分歧，只能说明元启作出的选择，必定不会是有利于自己的那一种。
而且，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既然两人都开始了各自为政，越茹云应该也不会知道元启的真正想法。
元启怎么说的来着？“我自己有办法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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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疼。非常疼。
想当助攻都不行！
“你打算怎么办？”乔恩盈压下心中满满的焦虑，问道。
越茹云没立即答话，而是招呼外面的和服侍者进来，重新为桌上的茶壶满上了一壶热水。
她盯着袅袅升起的白气，将手中的茶杯转了又转，最终沉声道：“你真的能把朱殊手里的证据偷出来？”
乔恩盈点点头。
“如果越姐你愿意帮忙，应该没什么问题。”
越茹云闭上眼睛，表情终于有一丝放松。
等再睁开，目光已然沉稳。
“我带他，带了八年。”她慢慢开口，“他资质很好，无论作为一个音乐人，还是一个明星，他的份内工作都完成得异常出色。我说的份内工作，包括的不仅仅是唱歌或者演戏这样的事。这个圈子的复杂与残酷，我想你应该已经有所体会。”
乔恩盈默默点头。从认识元启伊始，她就没有一天不被娱乐圈阴暗肮脏的一面所震惊。
越茹云继续道：“我很了解他，也许在大众眼中，他性格温柔，敬业认真，和工作伙伴相处很愉悦，圈中好友也很多，总之是个很nice的人，但很少有人知道，其实他从内心深处，是相当厌恶这一切的。”
乔恩盈惊讶地瞪大眼睛。
能对她说出“当你成为复杂的一部分，就会发现它也有可爱之处”这种话的人，其实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享受这样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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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子好，总能做对事，并不代表他真的喜欢这项工作。他不任性，并且发自内心地愿意做好份内事，我特别感谢他，但是我也知道，一直支撑他在业界内不停努力向上的动力，其实是，他需要这样的成就感，去弥补他心中理想生活的缺失。”
“理想生活？”
越茹云点点头。
“他和朱殊，真的曾是非常相爱的一对。他曾经对我说过，音乐和爱人同样的重要，他不想有一天必须要在这两者中间作出选择。但我们同时也很清楚，朱殊的离开是必然的，因为她是个比Alex更加理想化的人，性子也更加执拗，她想要的东西，远远不是二人厮守一生能够满足的。二人的职业发展越好，这样的分歧也就越大，而他还没有来得及作出选择，他爱的人就已经替他作出了选择。”
乔恩盈抿紧嘴唇，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明白越茹云想说的话。
朱殊一走，元启握在手中唯一重要的东西，便只有音乐了。
他对音乐是有野心的。乔恩盈一直知道这一点，他和季凯风一样，都拥有过人的音乐才华，都希望通过音乐追求更多文化领域层级上的话语权，而不仅仅是停留在个人的演艺成就上。
而这一切，都是要靠在娱乐圈的地位和实力来实现。
所以他才会在这个光怪陆离的怪圈中如此努力。除了他本身的愿望，还有极其重要的一点就是，如果实现不了他在音乐上的梦想，那么朱殊当初的离去，就显得毫无意义。
但是现在，朱殊回来了，而且因为与他自己有关的事，遇上了危险。
依元启的性子，是绝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心头又是微微一痛。
这二人之间的羁绊，真的是没有任何人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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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元启……会怎么样？
如果他真的选择与朱殊一起对抗东华，他会怎么样？
指甲不知不觉掐进了掌心。她忽然发现，她在害怕。
与这个圈子搭界以来，她上一次感受到如此害怕的心情，还是在方亦晨的生日party之后，盯着手机上高速路连环车祸的消息，心惊胆颤地刷新着遇难者名单的时候。
她有些艰难地开口：“宝哥肯定有他的计划……”
越茹云目光微闪，语气倏地变冷：
“但他不能忘了，他在娱乐圈八年，早已不是当年孤身回国闯天下的小青年，‘元启’这个品牌早就形成了一整条产业，每年会产生上亿的经济效益，他已经不能凭着他自己的喜好而活了。”
“最重要的是，我不允许他如此轻易地放弃我们花费了多少代价才换来的荣誉和地位。我不管他是怎么想的，让他留恋的那个朱殊，永远只能停留在七年前了，现在在他面前出现的任何人，无论是谁，只要危及到他在娱乐圈中的发展，我一定不会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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