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传来极不耐烦的男声:“谁啊,这么晚跑过来,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张岩闻言面色一冷,他对师父卑躬屈膝,对宁山毕恭毕敬,那是他们都是修道之人,而且掌握自己的生死。
对普通人可没那么好脾气。
“混账,再不开门,大爷烧了你这破店。”
里面的人似乎没想过半夜投宿的人口气如此硬气霸道,一时不敢吭声,生怕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悉悉索索穿好衣服,一路小跑将门打开。
张岩冷哼一声,大步走进大堂,不客气道:“开两间客房,备一桌好酒好菜,给外面的马喂上好的草料。”
客栈跑堂见张岩穿着不甚富贵,口气又大,忍不住问道:“不知阁下高姓大名?来自何处?”
张岩两眼一瞪:“是你该问的吗?还不快去?”
本色出演的一副高高在上姿态,又让跑堂捉摸不透,不敢轻易得罪,躬身道:“大爷稍等,小的去请示一下掌柜。”
不一会儿,疑是掌柜的华服中年人在跑堂的带领下,带着两名壮汉打着哈欠来到大堂。
“鄙人乃这家客栈的的掌柜,听跑堂的说,来了几位大爷,不知在何处发财?”
当他扫过一身土包子打扮的宁山时,很自然流露出轻蔑之色。
哪个山旮旯的愣头青,居然敢在大坡头撒野?
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
张岩冷声道:“你管大爷在哪发财,开店迎客的道理不懂吗?让你上桌好酒好菜都啰哩啰嗦,当心大爷拆了你的破店。”
“嗯?”
客栈掌柜尚未说话,他身后的两名壮汉鼻孔发出冷哼声,向前一步,摩拳擦掌,只等掌柜的一声令下,就要上前教训张岩。
至于宁山这乡下小子,虽然长的有几分英武,但完全被他们忽略不计。
客栈掌柜没急着下令动手,见张岩有恃无恐的模样不像装的,忽然笑道:“客官说的对,开门做生意不该多问。”
“我看客官此刻必定又渴又饿又累,生火做饭一时半会来不及,恰好晚上还剩几斤羊肉和一锅羊肉汤,不如热一热,给几位客官奉上?”
张岩摆了摆手:“去吧,还有院子里的马,别忘了喂草料,准备两间上等的客房。”
掌柜笑呵呵带着人离去。
可宁山听的分明,跑堂去了后院准备羊肉和羊汤,这掌柜带着壮汉兜兜转转,上了二楼客房。
又召集了一些人,分布在四间不同的房间,透过纱窗盯着自己一行三人,似乎有些不该有的想法。
他见状微微皱眉,逃亡本不该节外生枝,希望对方别做傻事。
热一热确实快,跑堂很快端来一大盆羊肉和羊汤,上面洒了一撮葱花,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又不夹杂半分羊膻味。
连熟睡的宁小荷闻着香味也跟着醒了过来,咽了咽口水:“哥,啥好吃的?”
宁山淡然回道:“羊肉。”
“我可以吃吗?”
说完不由自主想去拿筷子。
宁山拍了一下她的手:“你张伯年纪大,是长辈,让他先吃。”
这句话说出来只是骗骗小孩,他担心肉和汤有问题。
张岩是修士,哪怕中了招,也没那么容易死,宁小荷普通人一个,可不能轻易冒险。
却见张岩一脸晦气:“白肉,还放了料,怎么吃?”
宁山眼中闪过一抹冷意,沉声问道:“你说什么?这是白肉?”
什么是白肉?
每逢大灾,百姓活不下去,才会出现这种肉。
可如今世道还算太平,竟堂而皇之出现在一家客栈的餐桌上。
最重要的是,摆在了他面前,还差点给他吃了。
世道有多黑暗,他管不着,但恶心他,非管不可。
所以这家黑店的人该死。
更让宁山意想不到的是,客栈的人听到张岩说出白肉二字,先下手为强,先动手了。
只见楼上四间客房,各有两人破窗而出,撒出一道钢丝网,朝宁山三人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