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告诉宁山,宁小荷跟随神秘女人离开,大概会获得一桩普通人做梦都梦不到的天大机缘。
比跟着他颠肺流离朝不保夕强千百倍。
但他依然很不爽。
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宁父病亡,宁母病重,宁家家徒四壁。
常年累月的饥饿,让宁小荷极度发育不良,十一岁的小姑娘,与六七岁小孩一般高,瘦骨嶙峋,整个跟麻杆似的。
是他上山打猎,下河摸鱼,徒步去城里换粮换钱,一点点把宁小荷从夭折的边缘拉回来,养成现在活泼健康的模样。
两年朝夕相处,宁小荷不仅是血浓于水的妹妹,更是一个身处异世举目无亲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的孤独者的精神寄托。
所以在面对河神庙这尊庞然大物索要宁小荷当河神新娘时,他毫不犹豫选择拒绝和抗争。
不惜动手shā • rén ,放弃安定富足的生活,走上逃亡之路。
宁小荷被强行带走,宁山忽然意识到,生活有了缺口。
这个缺口或许会被时间抚平,会被其他人代替,但在此刻,确确实实存在。
“找到她,把妹妹带回来。”
这个念头在宁山脑海里浮现,接着疯狂滋长。
说干就干,宁山抓起昏迷不醒的张岩,丢进小溪。
在冰凉的溪水刺激下,张岩很快清醒过来,连忙抬头张望。
当看到半空中没有神秘女人的身影,立刻松了口气,好险,命保住了。
宁山蕴含怒意的话语在他耳边响起:“能看出刚刚那人是什么境界吗?要想找到她,该怎么做?”
张岩第一反应是宁山是不是疯了。
神秘女人的实力有多恐怖你感受不到吗?碾死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不庆幸对方大发善心放过你,还妄图找对方的麻烦?
当他发现少了个人后,瞬间恍然大悟。
懂了,妹妹丢了。
这二愣子,为了妹妹敢跟凶名在外的河神庙对上,换成神秘女人似乎也不稀奇。
“具体什么境界,以我的实力,怎么看的出来?”
“我平生见过的最强者莫过于五神境的河神,威势与之相比,依然稍逊三分,此人起码五神境以上修士。”
“要想找到她,非境界与之相当不可。”
最后一句,与其说是告诉宁山怎么找到对方,不如说在委婉劝宁山死心。
想找对方,起码要修炼到五神境。
可是以宁山的处境,这辈子能不能修炼到五神境都是个问题。
所以,别想了。
宁山却很认真的回道:“没错,实力不济,找上门也不过是自取其辱,最终还是要凭实力说话。”
说完捡起包袱,转身下山。
张岩连忙跟上去,走了几步,冲宁山道:“这不对啊,这是来时的方向。”
宁山头也不回:“没错,就是往回走,我现在火气很大,需要宰几个罪该万死的人渣泄泄火。”
“对了,你不用跟着我了,你自由了。”
张岩闻言愣在当场,接着心中狂喜,转而神色阴晴不定。
短短瞬间,心情大起大落三次。
虽满怀期待,但又担心宁山在故意试探他,咬牙跟了上去,嚷嚷道:“这,这是何意?”
颤音和话语的不连贯,出卖了他真实的心情。
宁山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平静道:“字面意思,我是说真的,本人一向恩怨分明,一开始你我立场不同,想杀你灭口无可厚非。”
“自你投诚以来,先助我踏上修行之路,给我介绍修行界的情况,又出谋划策逃亡和增长修为,算得上尽心尽力。”
“再加上你也算是受河神庙迫害的可怜人,而非罪大恶极的施暴者,我实在找不到杀你的理由。”
“之前不放过你,是担心你会反复无常,向河神庙出卖我兄妹二人的行踪,如今我妹妹被神秘强者带走,你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已然没了强留你的理由。”
“相识一场,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张岩脱口道:“我还可以当你的人丹啊。”
说完他就后悔了。
我这嘴,真贱。
宁山闻言一笑:“不必了,我若这般对你,又与恶贯满盈的河神庙有何区别?”
假若没有抢夺他人神像吸收香火增长修为这条路,他或许会将张岩当作人丹。
但既然有了更好的,他对这种无异于吃人的做法,心里多少有些膈应。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提起裤子说话就是硬气。
张岩一脸苦恼立在原地。
他现在脑子有点乱。
因为眼下他的遭遇,与他前半生的经历截然不同。
像在污水里活了大半辈子,突然掉入清泉中,浑身不适应。
宁山可没意识到张岩在天人交战,他从包袱里拿出一包银子放在地上,摇手告别,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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