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真的打算照常去工作。
泽洛斯绝望了。
“求你了,格雷。我们都能看得出你的状态有多差。而且关键是,情况比之前更加恶化了!你需要去看医生,找一下原因!”
“我不需要医生。”
“格雷!”
“我不需要医生,也不需要治疗!”
爆发来得非常突然。格雷的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仿佛在掩饰、抗拒着什么。
“……我知道了。今天请一天假,去帮我和汉斯说一下吧。”
这可能是一个妥协。但是泽洛斯并不满意这样的让步。
“你们可以走了。”
“可是——”
“同样的话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一道冰冷的眼神贯穿了泽洛斯。每当格雷露出这样的表情,都预示着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
梅特里希拉了下泽洛斯的衣服,对他幅度极小地摇了下头。
混乱的感情急速地冷却,不停地撞击着胸口的心脏也平静了下来。泽洛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极不情愿的声音说道。
“我知道了。但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们说。”
即使回到了坎特贝尔,和汉斯说明了事情的原委,但难过的情绪一直笼罩在泽洛斯的心头。
虽然他努力不让它流露出来,但从汉斯担忧的表情来看,似乎效果不大。
“我懂的,泽洛斯。”
梅特里希在他的身边轻声说道。
泽洛斯不是在为自己感到委屈,觉得他们如此关心格雷,对方却把他们拒之门外。
他是在为格雷感到难过。
泽洛斯对格雷戒备的眼神并不陌生,因为他在贫民窟里见得多了。
那里是社会的最底层,人与人之间充斥着恶意、抢夺与竞争。即使处于劣势,也会努力掩饰这一点,不让自己的虚弱被别人看出来。
但如此强大的格雷,又是待在什么样的环境里,才会培养出这样的性格呢?
他想告诉格雷,对他们不需要虚张声势。
但问题是,这句话要怎么才能传达给对方呢?
……
“砰、砰、砰。”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格雷手一抖,拿着的书差点砸到脸上。
说实话,他现在状态实在谈不上好,大脑依旧有些昏昏沉沉的,浑身也充满怠惰感——但这并不影响他想到没读完的小说时的心动。
“格雷,我可以进来吗?”
门外传来的是里夏尔的声音。
“请进。”
格雷迅速把小说藏了起来,油然而生一种上课时看课外书,差点被老师逮到时的心虚。
随着极轻的脚步声,栗发的少年走了进来。他站在床前看着格雷,默默地打量着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
“什么事?”
最后还是格雷主动打破了沉默。
“我已经从梅特里希他们那里听说了。你的状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和他们解释过了。”
“那样的根本称不上是解释。”
也许是因为曾经在死亡线上挣扎过的经历,当里夏尔收敛了笑容,用平淡的语气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往往给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压迫感。
格雷不得不默念“我现在是维因我现在是维因我现在是维因”,才勉强打消了作为艾涅斯特时的心理阴影。
“和你在那里的经历有关吗?是什么……后遗症吗?”
虽然里夏尔说得隐晦,但格雷很快就领悟到他指的是哪里。两人第一次相遇的地方——贝德的地下实验室。
这让他怎么回答?肯定还是否定?
格雷有些伤脑筋。
说是吧,这其实是他自己作的结果。说不是吧,这份代价沉重的力量的又确实是贝德给予的。
见格雷长时间不说话,里夏尔便把这份沉默当成了肯定。
“去医院看看吧,好吗?”
“看不好。”
格雷直截了当地说。
对于知道维因经历的里夏尔,格雷没有像对梅特里希他们那样敷衍。
他说的是真话,即使去了医院也没有什么意义。
由于被提前救出的关系,维因没有原作那样强大。像昨夜那样顶着魔导器的压力,连续使用高杀伤力的魔法,会给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放在游戏里,相当于直接削HP上限,加血都加不回来。
而解决方法其实也很简单——只要不再那么拼命地战斗就行了。但格雷每次这么想,都觉得是自己给自己立Flag,不得不及时地打住。
更何况,维因的体质和普通人的差异实在是太大了。一进医院,肯定会被检查出来异常。
他不想给自己找事。
维因在刺杀布瑞斯一事上耗费了太多精力,艾涅斯特那边为了善后工作又忙成狗,纵然格雷习惯了双开,也有点顶不住了。
他现在只想做一条安安静静的咸鱼。
听到这句回答,里夏尔握紧了手,力量之大甚至令关节处有些泛白。过了半晌,他像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开口说道。
“那你要不要去一趟帝国呢?我认识帝都的一个医生,在我知道的人里,他的医术是最高明的。
虽然我不能断言一定能看好你,但是,试一试吧?”
明明处在提供帮助的立场,里夏尔却说得像是在恳求别人一般。
“我不会去的。”
“为什么?!”
格雷知道里夏尔说的是谁。自从相遇之后,他一直在猜测里夏尔出现在帝国的目的。
现在看来,他是选择了那位魔素学学者,作为重生后唯一联系的队友。
但即使是那个人也解决不了维因的问题。更何况眼下,他是不可能抛开眼前的局势跑去帝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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