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不是有意遮掩,但是这件事有些难以启齿——
我一直非常尊敬艾涅斯特将军。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亲眼见他一面。”
他说的同样是真话。
但是,这句话出口后,卡诺恩来坎特贝尔的目的一下子被扭曲了。
“尊敬艾涅斯特?你是他的崇拜者吗?”
“可以这么说。”
“……嘁。”
安达里斯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他不知道这句话的真假,不过如果对方是想临时拿艾涅斯特当挡箭牌,以为这样行得通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因为他有的是方法验证。
“既然崇拜艾涅斯特,那你一定对他的事迹相当了解了?”
“算是吧。”
“那请你回答我,在科拉尔战役中,艾涅斯特选择的伏击点是哪里?”
这是一个角度相当刁钻的问题。
在罗兰迪亚与亚夏的战争中,艾涅斯特在获得一定的指挥权后,曾经组织过一场伏击战。
这虽然是艾涅斯特崭露头角的起始点,但与他后来取得的成就相比,这场战役的战果并不是那么辉煌,因此知名度不算太高。
如果再缩小到战役中的细节的话,知道的人就更少了。
但这个问题完全难不住卡诺恩。
“是靠近贝尔坎德城的一处丘陵地带。”
几乎不需要思考时间,他就一口报出了答案。
安达里斯不由得怔了一下。
“我能再问一下,他组织这场伏击战的缘由吗?”
“当时因为我军的一些决策失误,导致科拉尔基地失守,第一军团不得不选择暂时性撤离。
而艾涅斯特将军利用亚夏军刚取得了巨大的战果,又急于追击的浮躁心态,借助丘陵地带的地利设下埋伏,一举消灭了追击的先遣队的三分之一的战力。”
卡诺恩依然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他并非军队出身,能对艾涅斯特有这样的了解,确实极为难得。
而且不管他在说话时流露出的敬佩的神色,还有眼里闪烁的光,都是做不得假的。
安达里斯不得不承认一件事——这个宫廷术士,搞不好真的是艾涅斯特的崇拜者。
既然对方已经证明到了这个份上,那他也没有继续深究下去的理由了。
“抱歉,我问了奇怪的话。”
“没事,是我没有把事情讲清楚。”
安达里斯道歉后,三人之间紧张的气氛终于慢慢地消弭了。
卡诺恩无意再做逗留,很快就离开了。
这条临近花店的小路上只剩下了两个人。
安达里斯,以及他这段时间一直关注的对象。
——格雷·奥迪内尔。
在坎特贝尔工作的员工,给人以冷淡而寡言的印象的青年。
虽然身份并不起眼,但他却有着与一般人不同的反应与心理素质。而本人也无意掩饰这一点。
在此前的搜查中,安达里斯表现出对格雷的露骨的怀疑的时候,就连一旁的店长都为他紧张,当事人却还是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态度。
即使安达里斯后来又光顾了几次坎特贝尔,从各种角度进行了试探,也没有找到打破这个人的心理防线的方法。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些非常令安达里斯在意的地方。
格雷与那名在实验室中死去的少年——维因的相貌非常的相似。
而有时和他对上视线的时候,安达里斯会不自觉地绷紧身体。
——他的眼睛,像极了安达里斯那位曾经的战友。
那是惯于隐藏痛苦的眼神。
艾涅斯特是经历了战火才会变成这样,这个名叫格雷的青年又经历了什么?
而艾涅斯特对他如此在意,以至于频频光顾坎特贝尔,到底是因为他与维因的相貌相似,还是因为他与自己之间存在共同点呢?
其实在与亚夏的战争结束后,安达里斯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王国的英雄”了。
他与艾涅斯特的性格并不是十分合拍,彼此之间也算不上什么亲密的关系。
在安达里斯转入警卫部队后,他们交流的机会就更少了。
就在安达里斯以为这样的状态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他们却因为那名神秘的刺客的出现而再次产生了联系。
格雷是艾涅斯特目前唯一表现出兴趣的对象,所以,安达里斯想要看清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对你说。”
虽然卡诺恩走了,但格雷却无意就此放过安达里斯。
“我知道你对我有种莫名而来的疑虑,可你真的打算一直穿着这身衣服来坎特贝尔吗?”
面对有些不明所以的安达里斯,格雷露出了嘲讽的微笑。
“拜你所赐,我们店这段时间的营业额都出现了小幅度的下降。”
……啊。
听见这句话后,安达里斯立刻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之处。
他太忙了,所以下班后或是工作的间隙中直接就过来了,没来得及换下一身警服。
在不明真相的人看来,坎特贝尔有警卫部队的人频繁出入,很可能是被卷进了什么麻烦事中。
这也许会让一些顾客对这家店敬而远之。
“……是我考虑不周。”
安达里斯痛快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我会和汉斯先生道歉的,以后也会避免这样的情况再次出现。”
“仅此而已吗?”
对方却并不满意他的答复。
“你想要我怎么做?”
安达里斯皱起眉头。敢和警卫部队谈条件的平民,恐怕也只有眼前的这位青年了。
“很简单。”格雷说,“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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