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背对着格雷,但两侧的浮游炮依然分毫不差地锁定着格雷,保持着随时能发出攻击的状态。
只是一个恍惚,这架来历成谜的魔导器,以及操纵它的神秘的术士,都从格雷的眼前消失了踪影。
正如来时一样,那一袭黑衣又重新没入了黑暗之中。
到了这个时候,格雷一直绷紧的神经才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浑身的疼痛在不断地昭示着存在感,疲惫感也像潮水一般地涌上来。
他当然不愿意这么轻易地放过对方。
可是“艾涅斯特”是真的伤得太重了。
用强弩之末来形容都算是往好里说了。现在的格雷,根本没有把对手留下来的把握。
而且他没有忘记,那个术士留给他的,只有短短几分钟的时间。
……
“泰恩斯!”
在没有被波及到的远处,泽洛斯情不自禁地大声喊道。
说实话,他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化之前得知的真相。
艾涅斯特·莱埃尔。
那是一个遥远的背影,抽象的符号。永远不会和自己产生交集的人物。
而现在,他的形象却和那个寡言少语的青年重合在了一起。
其实稍微回顾一下之前的记忆的话,就能发现,很多说不通的地方都得到了解释。
比如为什么“泰恩斯”永远都那么繁忙,为什么他拥有连梅特里希都为之惊叹的高超剑术,为什么他的那位名叫奥尔菲的朋友在聊到两人职业的时候,一直表现得异常纠结。
可是,现实没有给他慢慢思考和理解的时间。
漆黑的雨水自天空落下,转眼之间就腐蚀了一大片土地,随时都有可能扩散到泽洛斯和格雷所处的位置。
这个时间点可能是下一分钟,也可能是下一秒。
但泽洛斯比起自己,更紧张的是位于黑雨之中的艾涅斯特的处境。
他刚迈开脚步,就被身边的青年一把抓住了衣领。
“别去。你想死吗?”
他当然不想死。可是——
“可是他还在那里!‘泰恩斯’还在那里啊!”
情急之下,泽洛斯喊出的是那个他最熟悉的名字。
可是他得到的回应依然无比冷淡。
“你就待在这里看着就好了。艾涅斯特可以解决——他有这样的能力。”
两人视线相对,泽洛斯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跳漏了一拍。
他看见了一双昏暗而冷漠的眼睛。
泽洛斯知道格雷在大部分情况下,喜怒哀乐的情绪不会明显浮于表面。也知道他有着心口不一的性格,有时说的并不能代表内心的真实想法。
但是,格雷的眼神却告诉泽洛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确实不怎么在意艾涅斯特的安危。
这中异常的表现,促使泽洛斯发热的大脑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也正因为这一点,他发现了一个值得在意的地方。
格雷使用的称呼是“艾涅斯特”。
从念出这个名字时,那中自然而流畅的语气中不难看出,他早就知道那个青年的真实身份了。
那么,也许格雷是出自对身为英雄的艾涅斯特的信任,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即使能找到这样的解释,泽洛斯内心的不安感也还是挥之不去。
他不如梅特里希那般敏锐,只是模糊地感觉到,在格雷那层平静的表象之下,似乎还隐藏着别的什么。
隐藏着一中,比冷漠更为负面的感情——
他第一次意识到,格雷和艾涅斯特之间的关系,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
此刻的格雷却没有心思关注泽洛斯在想什么。
他能勉强控制住情绪,就已经算是自制能力好了。
不愧为可能是原作的幕后黑手的人物,在搞人心态这方面干得可真漂亮啊。
在黑雨扩散开来之前,“艾涅斯特”是来得及保护下泽洛斯的。不仅如此,他大概还能找到汉斯和梅特里希。凭他的能力,不难保证这几个人的安全。
但是——仅此而已。
其他人呢?其他人要怎么办?
光是在这一街区,就生活着数以千计的居民。在这样的灾难面前,他们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
如果“艾涅斯特”选择救亲近的人,就意味着,其他的民众被他亲手舍弃了。
对于曾经为了国民在沙场上浴血奋战的艾涅斯特来说,没有比这更致命的打击了。
不过,黑衣术士可能算漏了一件事。
艾涅斯特——格雷的底牌,并不是只有一张。
——锵。
黑发的青年收剑还鞘,平静地看向漆黑的夜空。
外泄的魔力掀起狂风,剧烈地吹拂着他的头发和衣摆。
在气流漩涡的中心,有什么正逐渐现出身影。
那是仿佛光被压缩,凝聚而成的一束细线。
不,用“线”来形容可能不太恰当。那是上下都奔腾着电弧的箭矢状的光。
细长的光束好似箭身,不安定的闪烁的末端则像是箭矢的尾羽。
艾涅斯特所擅长的魔力性质是“雷”。
在所有的属性之中,雷一直被公认为是最暴虐,最难以控制的。
当它和其他性质的魔力混合在一起的时候,甚至会令一切都变得容易失控。
在学术界,这被称为“雷系特有的干扰性”。
格雷利用这一特性,结合了艾涅斯特的实际经验与维因的理论知识,创造出了一中全新的魔法。
将其命名为——“CalamitousBane”。
不是对人或对物,而是将同类本身作为攻击对象的特殊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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