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刘宠接旨。”
在经过一套简单的仪式之后,刘宠从宦官的手上接过了朝廷发来的圣旨,圣旨的内容跟他想象的没什么区别,除了平平淡淡毫无营养的申斥了几句以外,唯一有实质性意义的东西也就是让自己返回洛阳接受宗正的再教育而已。
虽说刘宠觉得这多少有些浪费时间,如果自己能在黄巾之乱的这段时间之中四处征战显然能够取得更大的功勋,不过想到之前有可能出现的危险,这个结果已经算是可以接受的了。
而且说到底自己身为大汉诸侯王之一,身上背着太多功勋过于惹人显眼的话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事,从这点来看自己前往洛阳接受宗正的教育应该来说是更加适合韬光养晦的方式了吧。
“陈王殿下若是没什么要事的话,便请速回洛阳吧,天子与殿下需求未见也甚是想念呢。”
宦官又说出一连串鬼都不信的话,尽管按律各诸侯国的继承人在继承爵位之前首先作为汉室宗亲都必须要先去洛阳接受相应的教育,刘宠几年前当然也是在洛阳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偶尔也免不了朝拜天子。
但是即便如此,实际上刘宠真正面见刘宏的次数实际上也是屈指可数,甚至于压根连对话都没有过几次,根本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刘宠甚至怀疑刘宏记忆中到底会不会记得自己这个堂弟的存在,要说这样的关系刘宏会惦记自己那真是笑掉大牙的事情。
硬要说刘宠还有什么的值得刘宏去惦记的东西,那刘宠估计恐怕也只有自己的封国了,哪怕陈国几乎上上下下实际上都被朝廷所把持,但正所谓名不正言不顺,至少在名义上陈国依然是一个相对dú • lì 的诸侯国,而朝廷一直都想做的就是彻底的将这些个诸侯国除去,直接转换为郡县为朝廷控制。
哪怕不用说刘宠也知道之前刘宏一定也是动过这个心思的,要不是黄巾之乱的突然爆发,自己恐怕都没有那么简单可以过得去这关。
不过这种心思刘宠当然不会表现出来。
“寡人远在陈国,竟因祭祀之事而使天子忧心,实是令寡人心中有愧。既然如此寡人这便即刻启程前往洛阳,向天子当面称述此事原委。”
虽说刘宠前身因为在国中祭祀天神而触犯大不敬之罪,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归要有个说法才能说得过去,这是无论自己功劳如何都不能回避的一个问题,而对此刘宠当然已经有了应对的手法。
在汉朝天子祭祀的所谓天即为昊天上帝,是华夏传统上的至高神明,一般来讲只有天子才有资格去祭祀他,任何其他人试图祭祀昊天上帝的行为便相当于是反了僭越之罪,而刘宠的前身干的就是这么件事情。
但是实际上来说,真正的祭天典礼,是要经过相当繁琐的准备,用非常隆重庄严的方式来举行的,显然以刘宠这样一个区区诸侯王的水准来说,就算有心也不可能完成得了真正的祭天大典,说到底其实就是装模作样的玩了一番而已。
固然在这个时代哪怕只是假装玩了一下,那也是非常严重的政治问题,因为天子的权柄是至高无上的,哪怕只是假装一下都是士大夫们完全不能够接受的事情,但也正因为如此,刘宠才有了挽回的余地。
那就是打死不承认,没错,这就是刘宠想出来的办法。
毕竟刘宠也没有真的实现了一次完整的祭天大典,只不过有这个说法而已,那么只要抵死不承认的话,朝廷那边也没法强行把自己玩笑一般的举动硬说成就是祭天了,自己反倒可以有诸多的理由去否定它。
那么只要自己没有真的举行祭天仪式,那么自己的大不敬之罪和僭越就无从谈起,朝廷的惩罚自然也不能立足了,如果处理的好的话,或许连宗正那边的再教育都能免掉。
毕竟画上好几个月甚至轮年的时间重新去学习那些诗书和礼仪可以说是超级麻烦的事情,在眼下这个关键的时机里,刘宠并不想花太多时间浪费在和老学究打交道上。
见刘宠这么好说话,这宦官多少也算是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的任务算是顺利完成了,而刘宠接旨之后什么时候去洛阳那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因而没过多久这个宦官就带着几个护卫告辞而去,返回洛阳复命了。
至于刘宠毕竟还带着大军,当然不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就离开了,至于说带着大军进入洛阳,那更加是不可能的事情,也许过个几年可能会有这个机会,到时候刘宠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直接把大军开进洛阳,但眼下肯定是不可能那么做的。
虽说按照刘宠原本的打算他是想要和曹操一同继续征战,在平了颍川的黄巾军之后再和官军一道顺势南下汝南郡的。
但是既然有朝廷召令在,那刘宠当然也没法那么做了,毕竟明明圣旨都接了还不麻溜的抓紧时间入洛阳面圣,反而带着大军到处乱窜,这可有抗旨不遵之嫌。
而得知了陈王即将离开,曹操也是颇感有些可惜,这几日来两人闲谈之中涉及朝政时事,刘宠的见解往往出人预料,便是曹操也从中心生顿悟之感,可谓是收获颇丰,原本曹操还打算此战结束后再好好畅谈一番,然而没想到陈王竟然因涉僭越之罪而被朝廷召唤,这既令曹操十分意外,也对刘宠这位少年英杰颇有些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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