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时刘焉看准机会开口道:“陛下,月前陈王平梁国之乱时发现睢阳已被乱军攻破,梁王及梁国上下臣工皆已殉国。”
“哦。”刘宏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梁王什么的对他来讲怎么样都无所谓,死个梁王而已多大点事?反正宗室们都有宗正管着,他也不关心这些。
刘焉侍奉刘宏也算有段时间了,知道这位天子此时心里想的是什么,估计八成没把自己说的话听进去,难讲转头就忘了,于是便果断的将话题引向所有人都在意的重点。
“梁王并无子嗣,且身负失国之罪,臣以为梁国不可再传,当除之转为郡县,再由朝廷设一太守管辖之。”
刘焉这话一说出口,刘宏当即精神头就上来了,这可是除国啊,而且除的还是已经传国多年的老牌郡国梁国,既然要除国那么必然要伴随着抄家,朝廷要派出人手清点梁王财产,这可是件大事,决定了自己的园子能不能尽快修起来的大事。
不得不说刘宏对于宗正的上奏也是十分意外的,在以往如果汉室诸王们出了什么事情,宗正卿总是会想方设法的将其保护下来。就算实在是没办法保住本人,也会倾尽全力的保住封国,然后将王位再传给其他汉室宗族,一般情况下除非是真的出了什么特别严重的问题,否则宗正卿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一个封国的。
封国每减少一个,对于宗室们来讲势力便少了一分,在宗室之中还有不少人指望着出现某位藩王无嗣或者被去国之后,一个王位就空降到自己头上这种天大的好事呢,要让他们同意朝廷取消一个封国那是千难万难的事情,而宗正本身就是宗室们的领袖,当然也是代表着宗室的意见的。
在过往刘宏要是想找宗室或者其他汉室诸王们的麻烦的话,不说要经过宗正的同意,最起码也不能让宗正强烈反对,否则要是宗室的力量发动起来,在朝堂上也是仅次于宦官和党人的一大势力,就算是天子也不能轻动。
更别提宗室们的身份特殊,基本都是些刘宏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们,哪怕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那也是实打实的亲戚,往上追溯几代人都是同一个祖宗,在大汉朝以孝道为先,以孝治天下的执政基础上,残害亲族可是个就算是天子都担当不起的大麻烦,一旦涉及到不孝的话,再大的道理都会变成没理。
因而当刘焉居然主动提出除梁国这么让刘宏感到心动不已的提议,如何能不让感到激动和亢奋。
于是他唯恐刘焉反悔当即应允道:“宗正所言甚是,既然梁王梁王因战而失国,那这梁国也不用再传下去了,朕这便上告宗庙,言梁王无德失其国,难以侍奉宗庙,朕不得不将梁国除之。”
除梁国之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毕竟也是足以和陈国媲美传国百余年的老牌郡国了,还是值得上告宗庙的。
当然对于刘宏来说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情一旦上告宗庙之后,那就彻底不能反悔了,就算是刘焉忽然要改变主意想要把梁国保下来,那也是绝对不能实现的事情。
刘焉当然懂得刘宏的心思,不过这个上奏既然都已经提出来了,他又如何还会有反悔的心思,而且梁国上下都被黄巾乱党所杀,就算能保得下来,也不过是个空壳罢了,既然如此还不如像陈王说的那样,弃掉梁国这个虚衔,为陈王换来实打实的陈国对于宗室来说要有利得多。
刘焉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大汉朝不但外边乱的很,朝堂上那是更加的乱,各种势力犬牙交错纷争不休,就算是他是堂堂九卿之一的宗正卿,贵为宗室领袖,也很难说有把握在这种乱局中生存下来,此时的刘焉已经有了一些“不如去到朝堂之外避乱”的想法。
“陛下既已同意除梁国,眼下梁国刚遭黄巾贼军肆虐,正是四处凋零用人之时,陈国相骆俊治理有方,更能带兵平民乱,眼下也正在睢阳暂代梁国相之职。臣请迁陈国相骆俊为梁郡太守,负责平息当地民乱和治理梁郡之职。”
听到刘焉的提议,刘宏也没有多想就答应了,区区一个梁郡太守,其实谁去当他都觉得无所谓,如果那骆俊真有些本事能尽快平定当地叛乱那也是件好事,这更加方便刘宏派人去搜刮梁王的财富。
其实从这点上来看,刘宏也和他家里那些个亲戚没什么区别,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其实都惦记着亲戚家里那些个家当呢。
听到刘焉的上奏和刘宏的应允之后,刘宠脸上也是浮现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到此为止他的布局算是基本上都完整的实现了。
虽说梁国已被除国,但是那和刘宠没什么关系,他和梁王也不熟,然而眼下梁郡上下都已经被刘宠所把持,就算骆俊成了明面上的梁郡太守,但是在梁郡的郡兵被刘宠所控制的情况下,他这个太守对于刘宠来说也只是纸糊的而已。
只要有必要刘宠随时可以将其架空,甚至直接发动兵变彻底控制梁郡也未尝不可,不过眼下刘宠还是不想做出来这么显眼的事情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刘宠看得出来,骆俊也是个聪明人,自己既然能把他捧上去那个位置,他应该知道自己也有能力把他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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