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夜里,洛阳皇宫外不远处,张让的私宅之中,和他一样被放官出宫的几个中常侍们聚在了一起,他们曾经无一不是赫赫有名的宫廷内侍,大权阉,但眼下所谓十常侍之名已经是过眼黄花了。
何太后已经以年老体衰为由将它们放官出宫,理论上这个说法并没有错,这些中常侍普遍都在宫里干了大半辈子,无一不是久历官场之辈,自然年纪也不小了。虽然他们不可能真的去服侍皇室的日常起居,因为实际上这些工作一般也都是些小太监去做的。
像十常侍这样的大太监,基本做的都是些文书工作,最多最多也就是陪皇帝或者皇后聊聊天解解闷,顺便解说一下朝政和最近发生的大事罢了,真要是让他们干什么苦力活,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正常情况下,像十常侍这样的大太监,也不可能会因为年老体衰这种理由被放官回乡。因为虽然他们确实年纪大干不了苦力活了,但宫里的太监就算是真的年纪大了干不了活了,那么一般也就是养在宫里做一些最简单的活计养到老死为止。只有最没用最没权势的那种才会被放官回家,实际上那都不叫放官,而叫逐出宫廷了,因为像这种人一般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宦官,只是个下人而已。
而眼下,张让这帮子十常侍,如此权深势重的人物居然被放官回乡了,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几乎可以说是可想而知的。
“那董卓,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张让颇感愤怒的质问着蹇硕,原本按照张让的打算应该是要把董卓作为救星,作为阉党的支柱召来洛阳的,乃至于最初对董卓的提拔其实都是张让提出来的,这董卓自己应该也很清楚才对。
然而现在是怎么一回事?那董卓居然才刚进入司隶就一路打着铲除阉党的旗号往洛阳杀了过来,好像自己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如此荒谬的旗号简直让张让感到无法理解,这董卓是傻了还是怎么样,不知道自己是哪一边的人么?
“这,许是他的欺敌之策也说不定。”
蹇硕自己也有点迷糊,他也觉得董卓应该是自己一边的,他向来以董太后族人自居,又得天子提拔被朝廷视作幸进之臣,而董太后又是陈留王刘协的养母,难道他不懂得自己应该是哪一边的人么?还是他以为自己临阵反击能够让那些党人接受自己?蹇硕觉得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以那些党人最近的表现来看,蹇硕觉得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任何和自己这些阉党有关系的人,他董卓明面上看起来好像和阉党没什么关系,可实际上他是刘协那边的人,难道他以为天子和外戚还有那些党人到最后都发现不了么,还是说就算发现了也不会当回事。
而张让却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很干脆的道:“眼下你们应该也都清楚,咱们这从宫里出来了,那就是落地的凤凰连鸡都不如,咱家这府邸外边每天都有些不三不四的人盯着,这些人从哪来的应该也不难猜到吧?你们以为咱家要是就这么走了,就这么从门里踏出去,从洛阳走出去,会是个什么下场?”
众人一番沉默,其实他们私宅里也一直有人在盯梢,所以虽然说是被宫里放官回乡了,但是一直都不敢真的回乡,甚至连出门都不怎么敢,都是尽可能的待在私宅里不出去,要不是今天张让召集他们,他们都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所以啊,咱家觉得这日子啊是没法过的了,既然咱家这日子都过不下去了,那总得有些人站出来负责吧?总得也让有些人过不下去吧?”
“公公的意思是?”
张让点了点头,看向了蹇硕。
“你之前的法子,咱家一直觉得挺不错的,不过当时确实也很可惜,竟然未能除掉何进这个狗贼。”
“这次便可再行此策,不过今番不会再和以前一样了,你也不要动用太多人手,就我们这几个人,最多在多带一两个自己人,杀个屠户也绰绰有余了。”
蹇硕顿时眼前一亮,张让这是又要故技重施的节奏啊,其实之前设计伏杀何进未能成功一直都是蹇硕一大憾事,这次再来一次他绝对不能再失败了,而且这次他打算哪怕亲自上场也必要将何进斩于刀下。
“愿为公公肝脑涂地!”
蹇硕当即站出来表态道,他也很乐意挽回自己过去的错误。
其余几个宦官你看你你看我,现在他们也想不出来什么别的办法了,或许杀掉何进确实是一个破局之策,毕竟何进无论在外戚之中还是在党人之中都有着巨大的威望,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要是能将其斩杀的话,应该对外戚对朝廷都会有着足够大的影响才对,至少也能暂时破掉眼下的死局。
在这些宦官看来,宅邸外面那些盯梢的人一定都是何进派来的,那么如果杀掉何进的话,至少也能引起这些人的混乱才对,那么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总归还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于是这场由于信息不对称的dòng • luàn 就这么展开了,次日一大早,张让便带着其余的十常侍返回了宫中,哪怕已经被放官回乡了,但毕竟是刚发生没多久的事情,张让等人在宫中积威已久,自然无人敢拦,于是张让等人便顺利的返回了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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