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王迎回天子居功甚伟劳苦功高,下官身为司隶校尉危难之时竟不能奉天子以保社稷,实在是惭愧至极,请受下官一拜。”
袁绍姿态非常低的向刘宠行了一礼,刘宠急忙扶起他还礼道:“本初何出此言,此间之事皆乃寡人份内之事而已,身为汉室宗亲保卫江山社稷本就是应有之义,何功之有?”
刘宠依旧是习惯性的谦虚道,而袁绍敏锐的从刘宠的话语中听出来了他的推脱之意。
按照袁绍的想象,刘宠此时哪怕不居功自傲,最起码也应该自持身份,以图长居洛阳影响朝纲,刘宠毕竟是陈王,是郡王之一,按律是不能待在洛阳的。
可是眼下这刘宠毕竟有大功在身,本身势力不小,而且更是先帝之弟,辈分上来讲还算是皇叔,这样一个人物要是以天子年幼,留朝辅政为由,党人这边还真不太好把他赶走。
当然对于袁绍来讲留刘宠在洛阳更重要的还是为了让其和那董卓对抗,袁绍本身反倒不是特别担心刘宠影响朝政。毕竟在宗室已经大规模从洛阳撤离的现在,洛阳宗室基本上没有一个上得了台面的人,没有宗室的直接支持的话,就算是陈王对朝廷的影响力其实也十分有限,袁绍还不至于害怕一个势单力薄之人。
不过光从刘宠话语中所露出的推脱之意袁绍便看出了他没有居功的意思,可若是如此,那他还如何长留洛阳影响朝政啊?
而刘宠接下来的一番话便解答了袁绍的疑惑。
“洛阳诸事既然已了,阉党已除的话,寡人也不便再多做停留,且待寡人稍作休整数日便即刻起兵返回陈国了。”
刘宠这番话直接说得袁绍是一脸迷惑不知所以。
刘宠这是要走?他怎么会走呢?他怎么能想走呢?什么叫诸事已了啊,他看不出来明明还有一大堆事情还没完么?
别的不说光那董卓都还对洛阳虎视眈眈呢,这刘宠莫不是傻了不成?他看不出来那董卓压根就不怀好意么?怎么能这时候就走掉呢?
于是袁绍只好急忙劝阻道:“陈王何须如此,眼下洛阳诸事皆废,正待有能之人协助朝廷一振国事啊,陈王岂可在如此大业面前轻言身退?”
刘宠一听袁绍这么开口就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却只觉得一阵可笑,这袁绍明明自己想对董卓不利,却又不愿自己出手还非要拉上他,这等瞻前顾后的如何能成的了事?
不过袁绍的这等作风倒也符合刘宠对他一如既往的理解,然而刘宠却是不会吃这套的。虽然刘宠也无意与董卓同流合污,但若是要他主动站出来去和那董卓作对,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刘宠便连忙推脱道:“本初万万不可以说这种话,寡人身为郡王带兵入洛阳已经是违制之举了,乃是时局所迫天子仁德不怪罪寡人,寡人这才敢如此行事,现如今阉党奸贼已除,外臣率军常驻洛阳总归不是什么好事,亦有可能成为霍乱之源,寡人又岂能做那等危害朝纲之人?”
刘宠一番话说得是大义凌然毫无破绽,饶是袁绍都惊得说不出话来,要不是他对陈王多少有点了解,还真以为这位青年当真是一个胸怀天下毫无私心的伟人了。
心中暗自感叹了一声陈王这人装得真像之后,袁绍决定换一种说法低声说道:“便是陈王不愿意因此多生事端,可那董卓又待如何呢?以下官观之此人必为阉党之后,仍将继续危害朝廷,现如今洛阳虎狼在侧不愿离开,陈王又岂可轻言身退?”
听到袁绍这话刘宠眉头微皱,他对自己的定位可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忠臣贤王,无论是在民间还是在朝廷士族之中都有着相当的名望,而名望在乱世之中也是有着相当的重要性的,为此刘宠必须要不断的维护住自己的人设才行。
作为一个像自己这般忠于汉室的贤王,若是朝廷有危难的话,那么当然是不能不管不顾的,这也是刘宠执意必须要在董卓行废立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之前离开的原因,否则要是在当着自己的面天子被废掉,那刘宠这贤王的招牌也算是砸得差不多了。
然而眼下袁绍拿着董卓的威胁来逼迫刘宠的话,那事情可就确实有些难办了,要说是就这么放着不管固然是刘宠所乐意的,然而要是传出个不顾大局肆意妄为的说法的话,又对名声不好,多少有些为名所累了。
心中一番思索之后,刘宠便决定道:“本初未免有些杞人忧天了,眼下朝中阉党已灭,可谓是众正盈朝,便是还有些宵小之徒意图犯上作乱,又岂能成事啊?”
袁绍用你莫不是在胡说八道的眼神看着刘宠,谁不知道那董卓所率数万兵马俱是精锐边军啊?说是兵强马壮都不为过,便是你陈王刘宠面对那董卓都不能轻言胜之,眼下洛阳一番大乱之后元气未复,如何能抵挡得了这等强敌?
刘宠也知道眼下洛阳城中的空虚的,不过却故作不知,袁绍只能再劝道:“陈王岂不知那董卓本就心怀不轨有不臣之心,如此佞臣难道陈王便要坐视不理不成?”
袁绍这一番指责算是非常严厉的了,若是刘宠真是他装的那样忠勇之人,那自不必说的直接就会被袁绍这么一激,自带干粮的来给刘辩或者说来给这些党人当看门狗,最后还要被人连皮带肉的全部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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