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玥听过岳铳的恐怖,所以对三天前他投来的目光惶恐。
今日和隆溪公主并坐青帐内。
黎玥隔着青帐感受大殿百官的沉寂,只有漠远王和御太子窃窃私语,检察院的胖子时常偷窥青帐,头顶王座传来阵阵鼾声。
暴风雨前的宁静让黎玥不安,她手脚冰凉,心慌意乱,回忆南驹对死亡的描述。
“固守本意而死,生者繁华不及。”
意为坚守道义和信仰而死,活的人有再多荣华富贵也比不上。
自己今日遵循这句话,但害怕也是人的本能。
漠远王又投来目光。
在北顾听父亲说漠远王独断专行,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前朝重臣在他身后也不敢抬头,先前御主最器重的兰亭执笔院最近备受冷漠,它是漠远王首要打击对象,总执笔安泽釉闭目养神,一生正气站在墙边。
想到父亲黎玥一阵心痛,身旁隆溪公主关心地握住她的手,黎玥想回敬笑容,可她笑不出来了。
“堡礁正使到!”
“堡礁正使到!”
……
殿外总管的声音依次传来,喊声一次比一次近。
百官查探仪容,门边官员向殿外探头,漠远王微撇嘴角和御太子停了寒暄,御后轻轻拍打睡着的御主,后者缓缓睁开眼睛。
珊正使带四位使臣走进大殿,群官侧目下,漠远王干脆转身直视。
黎玥紧紧握住公主的手,平静面容下暗藏着汹涌,公主认为她初上大殿太过紧张,轻声安慰她。
“堡礁正使珊建诚拜见御主。”
五人单膝跪地向王座行礼,珊建诚不足三十相貌端正。
“平身,一路辛苦,我在露阳宫摆了膳宴,等递交国书,商议国事罢,给五位使者接风洗尘。”
“谢御主厚恩。”
膳建诚起身谢恩。
“正使此次进京不止替父述职这一件事吧?你母亲是隆京人,过几日是她生辰,别忘买些寿礼带回去。”
御太子和几位大臣在一旁附和,这句话让珊建诚不爽,全天下都知道她爱自己的母亲,认为漠远王在拿他开涮。
“您是先王幼子,却寄养在御太后房中,至今不知生母,您倒是省了笔寿礼钱。”
身后年长的使臣戳了他的腰,暗示他不该对漠远王不敬。
百官惊恐地盯着他,岳铳眼神凶恶,恨不得活剥了他,提他母亲的本意是惹怒他,没想到这家伙一点就着,丝毫不给自己面子。
珊建诚心中冷笑,假意道歉。
“建诚年轻不懂事,说错了话,望漠远王海涵。”
岳铳给了他一个好自为之的表情,转过身不接话。
公主小声评价他胆子太大了,黎玥听不得这样的话,她心存侥幸希望珊建诚注重身份,不要冲动做出格的事。
“昨天老师讲课你不在,他说北顾女子的葬礼要献上白色的花,默金女子葬礼献上紫色的花……”
“原来他早知道……”
“毕竟他年龄大,肯定参加过好多葬礼,对这些当然了解。”
黎玥望着天真烂漫的公主,淡淡嗯了一声。
珊建诚替父述职,一封封报表转递御主,御主又让总管交给御太子过目。
岳铳认为是时候了,手指冲着武将方向转动。
驻城军首将会意。
微风吹来青帐,黎玥连同礼袍暴露出来。
珊建诚说话的嘴突然停顿,目光变得不可思议,牢牢盯着黎玥的礼袍,杀意顿起。
黎玥如羔羊暴露在狼的视野里,对上珊建诚眼神后浑身颤栗,窒息感再次袭来。
隆溪公主扯好青帐,抱怨总管做事马马虎虎,回看黎玥的脸色,以为她的病还没好,安慰等下叫御医房给她把脉。
岳铳瞧见珊建诚的状态,知道计划能成,他不会傻得在大殿shā • rén ,但等下的膳宴和回去的路上就不一定了。
正使身后的老人发现了端倪,随时准备拉住他,珊建诚紧咬牙关,嘴里几乎出了血,奋力克制后继续述职,但对黎玥下了杀心。
老使臣想以正使身体不适为由先行告退,被珊建诚驳回,他盯着黎玥的方向愤声到。
“我身体好些呢,见了血会更好。”
说完一抹血从嘴角流出,他咬碎了一颗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