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古拉疑惑地看了过来。
“是那个发布了好多关于我视频的人，我特意关注了他，以便知道最新的情况。”陆岚开口解释道。
他也没藏着掖着，在伽古拉面前就是点开了更新内容。
没有任何音乐的前奏展开，一段哭泣、呐喊、控告之后，视频结束了。
视频中，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高的，瘦的……能用词汇描述的人尽数出现。
那一道道苍白的人影闪过，形容槁枯，双目无神，让人不寒而栗。
他们的声音如坠地狱，言语中仅有悲痛和无尽的敌意。
哭诉，愤怒地哭诉，恶意，浓厚到实型的恶意。
快速地锁上手机，伽古拉面色前所未有地凝重了起来。
竟然真到了这一步！
“陆岚，你别当真，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他拦过陆岚的肩膀，认真地说道。
伽古拉没有想到，高层所说的话尽数实现，人类居然真的能做到他都不敢想的地步。
这恐怕是，最后的，也是最终的杀招！
“队长，没关系，做错事受到惩罚是应……”陆岚别过脸，毫无感情地说道，嗓音很是沙哑。
只是一瞬，他就感受到了真的恶意，来自自己守护过的人们。
大恶面前，前面的谩骂连小儿科也不算。
陆岚面无表情地挣脱开伽古拉，将锁上的手机重新打开，再度触碰下播放按钮。
这一系列的动作，他做的很慢，也很迟疑。
他多么希望先前的只是幻听，是并不存在的虚构，可现实就是这么沉重。
“赛罗奥特曼杀死了我们的家人，他一定要付出代价！”
“我们不要驱逐赛罗，要消灭他，血债血偿！”
“军械库，特空机以后绝对不可以协助赛罗，要向他发动攻击！”
深仇苦恨，血海深仇也不过如此。
更可悲的是，他们用赛罗称呼，而不是巨人。
陆岚明白，他们一定是了解过，喜爱过自己，才确切地清楚名字。
声音的主人无不双眼通红，面露狰狞，嗓音之大，仿佛要用全身的力气去“唤醒”更多的人。
他们有的待在灵堂，有的待在墓碑前，面如缟素，如丧考妣。
胸前白纸黑字地写出亲人逝去地点，逝去原因，逝去年龄。
地点，正是陆岚那日无意中撞塌的大楼。
代表年龄的数字，黑黑的，从小增到大。
一位数，两位数，到达半百。
毫无感情的数字后面是鲜活的生命。
“消灭赛罗！”
“消灭赛罗！”
最后，视频的末了也只是在重复这些，传到陆岚的耳中，听了一遍又一遍。
视频不长，仅仅让每个人如影子一般，走了个过场。
但每一个字，每一帧，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陆岚心上。
他没有办法反驳，事实正是一座大山，沉重地压在他的背上。
强大的身体素质下，陆岚第一次感到胸闷气喘，好像被扼住了呼吸。
短暂的视频在他的脑中留下最深印象的是，一个失去父母的男孩在呐喊哭泣着，一如那日所见的孩子。
他们的身影逐渐重叠在一起。
“我才是罪魁祸首……”陆岚头颅低下，看着自己那双寻常但却有些起茧的双手，那是战斗过，训练过的证明，“原来我的手上也沾染了人命。”
他不禁觉得可笑，冠以正义，说教他人的自己，竟是个刽子手。
想充当守护神，未免太可笑了。
他的嘴角已经忍不住地翘了起来，太过讽刺，想放声大笑。
“陆岚，你清醒一点！”伽古拉朝着他大声喊道，把他拉回了现实。
看着有些癫狂的陆岚，伽古拉差点没给他两巴掌来唤醒。
“这不是你的错，清楚点！有人在故意挑起祸端！”
伽古拉的声音带着怒气，极其地恨铁不成钢，更是愤怒于高层行动的最终行为。
这一切，必然是早有预谋的。
从开始的故意剪辑，到后来的民众的愤怒，再到最后的杀意，一点一点，循序渐进，愈演愈烈。
最狠毒的是，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只是在故意煽动之下。
其用心之险恶，可见一斑。
“怎么不是！难道这些事不是我干的吗，难道还有另一个奥特曼！难道我可以直接漠视这些人命吗！”陆岚同样吼了回去。
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同伴发火，还是对着如师长一般的伽古拉。
可与其说是发火，不如说是对自己的愤怒，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一直以来，他在竭尽全力守护着人类，任何一条生命的逝去都在谴责他的良心。
但现在……
“你先冷静。”伽古拉按住陆岚的双臂，轻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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