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一队人马离去之后,骚动的大街上重新恢复了正常的样子,人群四散,各司其事,又充满了市井应有的喧嚣声音。
熙熙攘攘的人潮中,没有人注意到,在某一处街的拐角处,一道人影默默的站在那里,他面无表情,目光怔怔的看着适才那队人马现实的所在之处,眼神之中,情绪复杂难名。
这,自然是在刚才那轿中人出来的时候,急忙隐身于此的陆飞。他不清楚,他为何要躲避起来,那轿中的人不就是他心中这些年一直所牵挂的人吗?不应该是迎上去彼此开心的重逢吗?
可为何,刚才要躲呢?
这一点,连陆飞自己都不明白。
甚至于现在回想起来,就在适才,就在那一声熟悉的声音喊出“停轿”两个字的时候,他莫名的一阵心慌,甚至身子都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然后逃也似的就这样躲避了起来。
甚至于他躲在暗处,都不敢偷偷的去看一看昔日的那个故人,好似生怕被她察觉似的。
怕?
到底在怕什么?
是畏惧?是愧疚?还是心虚?
陆飞不懂……
记忆回溯,仿佛又回到了七年之前,他随着隐剑真人离开龟甲城的那一刻,他内心是忧急的,是焦迫的,是无时无刻牵挂着的,只盼着习得道法早日回到她的身边。
可是这一去,便是七载……
要说这七年以来,陆飞也并未忘记这个心中牵挂的人。在他未曾修成道法的时候,他修道最大的动力可以说就是为了单纯的早日回到她的身旁,期间,甚至于因为着急,自主放弃修道告知隐剑真人想要回去,最后还是隐剑真人告知他会帮助盈儿后,他才定下心来修道,希望早日功成回去。他最初的修道目的就是如此的单纯简单!
后来,道法大成,他想要回去的时候,又逢正魔争锋之际,无暇脱身。也就是在这一场争锋中,他声名鹊起,成为了云渺宫后辈第一人,和那夭莲定下了三年之约。其后的时光里,也因为种种缘由,没能再度回到这龟甲城。
真正要论起来,陆飞也并非是薄情寡义、心性凉薄之人。
可是,这时候要真的说起来,他虽不知道对待和盈儿的重逢他选择了逃避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但有一点,他却深刻的明白,那就是亏欠。
在他心里,无论出于什么样的缘故理由,他没能回来,那都是他的错,是他对于那个昔日可怜而可爱的小女孩的亏欠。
有些事情,无论如何,错,便是错了!
因为有些错误,不是任何理由能够弥补遮掩掉的;有些错误,本身就没有任何理由!
错,就是错!
或许,正因此,是他没有勇气去面对的理由吧。
想到这里,出于自我的愧疚,陆飞一瞬间心痛如绞,那昔日七载的亏欠,该如何填补……
他缓缓的闭上眼睛,默默地承受着亏欠带来的痛苦!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飞重新睁开眼来,目光飘忽,神情怅然,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唯一让他欣慰的是,看盈儿的处境,似乎过的挺好,这一点,让陆飞亏欠的心稍有所安慰。
只要她过得好,那就好。
陆飞念及此处,心绪平静了几分,深深的吸了口气,收敛起心神,暗道只要盈儿过的好就行了,相见不相见,又有何妨?
随即他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暗想原以为去了云渺宫修得道法,他日就能更好的保护盈儿了。可如今七载时光过去,反而带着一身伤残归来,倒真是荒唐和讽刺。
陆飞摇了摇头,有些自惭形秽,迫使自己不去再想这些事情,寻思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前往思静院吧。
主意刚定,心神一凝,陆飞就察觉到身侧有一道身影,微微侧目,就见到燕铃音立在身侧一脸茫然且天真的看着他。
陆飞看着燕铃音的神情一阵愕然,诧异道:“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燕铃音眨了眨眼,认真道:“我都这样看你半天了。”
陆飞一怔,才想到适才思潮起伏,一时间情难自制,忘乎所以了,不由得有些尴尬。
“你怎么了?”燕铃音一脸疑惑的问道:“为什么你刚才跟丢了魂一样?”
陆飞淡淡的回答道:“没什么。”
燕铃音欲言又止,终是“哦”了一声,没有说话,却是心有戚戚的神色有些忸怩。
陆飞看的奇怪,问道:“你又怎么了?”
“我……”燕铃音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肚子,轻声道:“我饿了。”
陆飞不由得哑然,无奈的摇了摇头,暗想这个小吃货……可跟着想起中午吃饭的时候,还没有怎么吃就起了fēng • bō ,又经过了这小半天的折腾,难怪这小吃货会饿。
不过如此一来,看如今燕铃音的样子,倒是从那种失落的情绪中走了出来,陆飞也是心神一畅,一扫适才的抑郁,笑道:“走吧,饿了带你去吃饭。”
闻言,燕铃音嘻嘻一笑,然后两个人就向前走去,寻找可以吃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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