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后面的姑娘才平复了心情。她接着对花莲说:“不管以前怎么样,今日暂且不说。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吸引拔拓承业的注意,搏得他的欢心,再想办法让他纳你做小。”
“姐姐,我还是叫你一声姐姐吧。这花满楼的头牌,是有不少嫁入这长安城的富贵人家的,可又有谁入得了拔拓氏这些豪门世家的呢?再说了,就算侥幸进去了,你又不会琴棋书画,你拿什么来博得他的欢心?虽然我现在顶着你花莲的名字替你打开局面,可是后面的事情还是要靠你自己来。”
“小柔,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身后的花莲突然问了一个很突兀的问题。
听到小柔这个名字,坐在那里的姑娘身体终于有了反应,她缓缓地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花莲。
“是啊,你叫小柔,而我呢?我竟然只记得你的名字却忘记了自己的名字。那时我们都还小,不记事,就连名字我都只能记住一个。”花莲虽然在笑着,可眼泪却止不住地从眼角流了下来。
“花莲,我……”小柔欲语无言。
“虽然师父后来给我们取了名字,可是,就连这个名字,都是变了又变。今天是飞鱼,明天便是花莲。只要她们需要,我们甚至可以是路人,是乞丐,是鬼,可就是不能是我们自己。”花莲恨恨地说。
“姐姐,当年我们都还小,父母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是死是活也不知道。你们流落在这长安城中无依无靠,兵荒马乱的,若不是师父她老人家收养了我们,你我怎么会活到如今,又觉得一身本领呢?”小柔看起来到是对师门多有好感。
“一身本领?呵呵,如果不是我死命地去学那些shā • rén 技,她们会好心养着我们么?说到底,养我们也不过是为了今天能用得上我们!”花莲依旧愤恨。
“姐姐,你总是在怨恨,总是在嫉妒。可你有没有想过,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你没有价值,谁会平白无故费心费力去教你本事?任何人的存在,不都是因为有价值么?”小柔到是看得很透。
“你自然是不一样,小时候身体弱,又得师父喜爱,不教你那些武功只教你琴棋书画,你是轻松了,可我呢?我从进入宗门的第三天起,便开始苦练各种武功,等到了十岁,我的身子都还没有长开呢,师父便让我去练劳什子媚术!练会这些干什么?还不是为了今天可以卖身进入拔拓家!哪怕没有拔拓承业,也会有公孙承业,公羊承业,狗屁承业!”花莲虽然压低了声音,但从她的语气里依旧听得出她心中的滔天恨意。
“姐姐,你难道就不能往好处想一想么?人生再多的幸运,再多的不幸,都是曾经!这次的事情结束以后,如果你真的还想离开宗门,我会向师父替你求情,既然留着不开心,便请她许你离开。”小柔继续劝说。
“呵呵,说的真是轻巧!你这是第一次出门吧?怪不得想的这么简单!就像你说的,入了一行,怕是不死不休了!”花莲苦笑着说完,便陷入了沉默。
小柔也不再说话。
人表达的永远不是他所说的内容。
而是渴望被理解的心情。
花莲是这样,小柔也是这样。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感同身受,有的只能是可怜与施舍。
所以,未经他人苦,莫劝他善良。
“小姐,小姐!”楼下传来了丫鬟的声音。
花莲立即闪身躲在了屏风后。
“以后,不要再叫我小柔!不管过去如何,现在你是花莲,我是绿竹。”小柔隔着屏风,对着姐姐说。
屏风后,已无声息。
“小姐,承业公子来啦,咱们快下去吧!”丫鬟一脸开心地进门便冲着绿竹喊着。
“好,瞧你那样子。这样吧,不管今天承业公子说什么,我都要请他先把你收了当通房丫鬟如何啊?”绿竹姑娘笑着打趣丫鬟,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哎呀,小姐,你快别说了,赶紧下去吧!”丫鬟难得脸红,手忙脚乱地过来一边帮绿竹检查衣装,一边催促。
“走吧走吧!”绿竹回头看了一眼屏风,只瞧见开着的半扇窗户在那里轻轻地晃动着。
二楼,早已是灯火通明,隔着纱帐,三张桌上摆满了瓜果陈酿,桌后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锦衣公子,正在说笑着。正中间的那张桌前只有一人独坐,好像有点心不在焉地端着酒杯独自饮酒。
不用说,肯定就是今天的主角,拔拓承业。
拔拓一脉,本是羌族一支,世居榆州以西。当年夏王镇守榆州时,常与拔拓三山有所往来,互为知己。时局变化,夏王起事后,拔拓三山更是举家相投,定居榆州。他自己带着族中骁勇,跟随夏王逐鹿中原,立下无数战功,也奠定了拔拓一家为夏国第一世家的根基。夏纪元年,与榆州土著蒲查良辞官返乡不同的是,拔拓三山却让族中大部从榆州迁入长安城定居。从此,他的儿子拔拓承业便成了长安城中数一数二的公子哥,引动少女少|妇春心。
“诸位公子久等了,花莲在这里先给大家陪个不是!”绿竹隔着纱帐在古琴前坐定,微微欠身向拔拓承业一行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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