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烦意乱的回到府中,他顾不得吃饭,便又将苏氏赶了出去!
手里握着白玉简,蒲查良盘腿坐在佛龛前的蒲团上,闭着眼苦苦地思索着。
这副样子,像极了一心向佛的信徒。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入定了呢!
苏氏面无表情的在丫鬟的陪伴下走到前院的石桌前一言不发的坐下。
直到看见王伯走了进来,她的眼中才闪耀出几分神采。
“你去问问管家,明日侍奉佛祖的贡品,可曾准备好了?”苏氏安排丫鬟离去。
王伯心领神会的靠近苏氏,弓着腰轻声细语地问:“老爷又将你支使了出来?”
“嗯。”苏氏像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话还没出口,瞬间红了脸。
“老爷是干大事的,自然有他的考虑。”王伯看似在维护蒲查良,却丝毫没有隐藏挑拨离间的用意。
苏氏哪里想得到太多,一句话便入了坑。
“大事,大事,儿子死了都不是大事,他还有什么大事?”压制不住的怒火燃烧着这个小女人的理智。
“慎言!”王伯立即伸出一支手指,摁在了苏氏的红唇之上。
轰的一声,苏氏像被雷击一般,顿在了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这么多年,她除了蒲查良,从来没有如此与一个男人如此亲近过。哪怕是死去的儿子,自从懂事以后,便渐渐与她疏远了。她在这座大院里,就像一个孤家寡人一样,表面看似十分尊荣,内心却孤寂无比。
王伯冒着生命危险的逾越之举,果然一击奏效!
“夫人,小心祸从口出!”王伯收回那只手指,抬起来放在鼻下轻轻的嗅了两下,又接着挑拨苏氏:“不在意公子的生死,也就未必会在意您的生死啊”
苏氏虽然听见了王伯的话,却丝毫没有注意其中的深意。她此刻已经被王伯轻浮的举动撩拨的失了魂。
“他怎么能如此轻薄?他只不过是一个门房下人,怎敢如此对我?我又为什么会如此心动?”看着王伯嗅着触碰过自己嘴唇的手指,苏氏内心深处升起一股奇妙无比的感觉,就像服了合欢散一般,让她欲罢不能。
“夫人,你是不是该回去了?老爷他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时间有点久了。”王伯试探的说着。
“能干什么,不就是看他的宝贝么!有什么宝贝,能比得上儿子的性命!”苏氏毫不在意的随口说。
“果然如此!”王伯心中一喜,他终于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了他想知道的信息。
苏氏根本都不知道自己在三言两句间便泄露了蒲查良费尽心思隐瞒的秘密,还在为能和王伯多说两句话暗自开心着。
中年丧子带来的悲伤,人情冷暖带来的对比,身份地位带来的刺激,让苏氏一下子便将自己陷入了这场奇怪的感情漩涡。
女人,动了感情的时候,就绝对不会动脑子。
她甚至都没有想想,王伯哪来的胆子来撩拨她这个蒲查府的夫人!
他不要命了吗?
王伯的确是不要命了!
从他在蒲查府上呆了这么多年的经验看,这榆州城,真的快要变天了。
而他,也实在是按耐不住想要报仇的心情!现在他只想千方百计的打探清楚蒲查良的一举一动,然后报给毛蛋和秦伍长!
是的,他便是秦城埋在蒲查良府上的钉子!原本还有谛听派来的瘦高杆,结果却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赵忠良的手里。
“夫人,老爷出来了!”丫鬟从中堂院子出来,提醒苏氏。
“知道了。”苏氏含情脉脉看了一眼王伯,回头对给丫鬟回应了一句。
王伯回过神来,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
此时的他已经没有心情再去注意苏氏怎么想了,他只想早一点出的门去将信息传递给毛蛋。
一改往日的谨慎,王伯竟然在蒲查良在府上的时候打算出门去。
“王伯,你这是又要出去?”门口值守的家丁竟然还没有换班,看见王伯又多嘴问了一句。
而此时,王伯也看见了从巷子口走进来的王峰。
“哦,没有没有,我就是回来的时候看见巷子口有几个小乞丐,答应了要给她们两个大子,一大把年纪了,总不能失信于人。”王伯急中生智,大声的朝着家丁解释着。
说完又冲着走过来的王峰弯腰致完意,不紧不慢的朝着巷子口走去。
错身而过的王峰心头不由得疑惑,刚刚他也听见了王伯与家丁的对答。
进门前他忽然停下脚步,问了一句:“王伯今日出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