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诺的手还被握在曲忍的掌心里，那渐渐变凉的温度，让曲忍侧目，手上不由用了几分力，程诺回神，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做出反应，她咬着下唇，略带哀怨地看向曲忍，“今晚，要一起吃饭的是……”
程诺没再说下去。
这样欲语还休，倒让曲忍心中升起一丝愧疚：这是程诺和曲莹自从闹翻后的第一次见面，甚至是她们都没有正式地当面撕破脸，就因为他的原因而再没见面，这样的场合，确实突然。
曲忍带着几分歉意，“总是一家人……”
程诺挤出一抹不自然的笑，看起来，是很委屈地妥协了。
曲忍瞧着，恨不能这姑娘干脆地哭出来或是吵起来，而不是这样委曲求全，她果然对他是真心的，是他不该这么设套试探她。
殊不知，在他捏紧程诺的手的那一刻，程诺便警觉了，以她对曲大少爷的了解，这货喜欢玩弄人心，所以，他绝对不会因为真的为了亲人间增进感情，才搞了这么一个聚餐，十有bā • jiǔ 是试探她的。
想起来，她不过是在见到莫辰的那一刹，有点失措，其他表现绝对可圈可点。
相比较，曲莹就显得尴尬了，她看到程诺，犹豫良久，才开口，“……诺诺。”
程诺别开脸，顿了顿，才回过头，仍旧是不自然地笑，“……小莹。”
在曲忍看来，这是两个女孩一笑泯恩仇的良好开端。
程诺心说，她要是敢给曲莹没脸，曲少爷还不剥了她的皮？为了他的亲爱妹妹，这家伙做起损人利己的事来眼皮都不眨的。
最不自然的，当属莫辰，全程目不斜视，眼里只有那一桌子饭菜，饿死鬼投胎似的，看不见其他什么，只有眼尖的曲忍，瞧见莫家少爷进门的时候，看见程诺的那一刹，微微蹙了下眉。
而越是如此刻意地去忽视，越是有问题。
莫辰对曲莹并不热络，这些他都知道，想不到，他可以压抑思念地去选择对程诺无视，这份隐忍，让曲忍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些许危机感，就像一个习惯掌控大局的人，发现有些东西，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试图脱离他的掌控。
感觉很不爽。
四人落了座，曲莹有些和程诺交好，怎么说，是她不道德在先，只不过，她一开口就是要冷场，“以前，常常在想，咱们要是一家人就好了，现在，真的成了，我该叫你一声嫂子。”
程诺微笑，心底咬牙切齿：谁稀罕当你的嫂子！
莫辰依旧眼里只是饭菜。
曲忍看着程诺的微笑，拧了下眉，他不喜欢她这样笑，虽说挑不出什么毛病，却让曲莹更加尴尬了。但如果不让她笑……，又太过无理取闹了。
为了给妹妹找个台阶，曲忍大手搂住程诺的肩，“叫什么都无所谓，反正关系摆在哪里，又不会变。”
“哥说的是。”
程诺回头，对他浅浅地弯了下唇。
曲忍看着，忽而将她往怀里一带，很迅速地在她唇上轻吻一记，而后柔声道，“想吃哪个菜，我夹给你。”
程诺低头，掩住了眼中的冷意，“不用，我够得着。”
曲莹看得目瞪口呆：自家大哥这……这是和程诺玩真的了！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这样宠溺的。
她心中一宽，欣慰地想，当初自己和大哥设计分开了程诺和莫辰，如今程诺能够得到幸福，她也不算太过罪孽深重，看到这样，莫辰也该死心了吧。
曲莹转头，看向莫辰。
后者淡定自若地吃菜，没人看得见的地方，拳头握得死紧。
曲莹脸上顿时露出了然和落寞的表情，明知道这都是她自作多情、自作自受，可曲忍瞧了，还是怒火中烧。
他不好当面指责莫辰什么，但是他知道怎么让莫辰难受。
“来，诺儿，不要光吃米饭，多吃点菜。”
各种菜慢慢地在程诺的碗里堆成个小山，程诺的头埋得更低了，眼神也越发冷，傻子也看得出曲大骗子在作秀，偏偏她也只能从了，心底却把曲忍骂了个狗血淋头。
莫辰飞快地抬起一眼，便垂下眼眸，这一眼被曲忍抓了个正着。他看看有些娇羞、不自在的程诺，再看看莫辰，终于满意了。
程诺姑娘的表现很自然，很得体，虽然对初恋愧疚，但心里应该是偏向自己的了。
很多事点到即止，他也不能让程诺太为难，于是，一顿饭在各怀鬼胎中结束。
莫辰的手机巧不巧地响起，他以父亲有事传唤为由，先行离开，走得时候，也没说要叫上曲莹。
曲莹咬着唇，咬出了深深的齿痕。
程诺适时地给她了一个台阶，“……小莹应该和大哥有很多话说，再留一会吧。”
曲莹感激。
曲忍赞许。
莫辰再次飞快地看向程诺，这一次，二人四目相对，快速分开，莫辰却在程诺的眼神里，看出了她的用意。他们本就彼此相知，他知道，她没有违背当初在小树林里的约定，她和他一样，甚至比他更加虚与委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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