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 4)

 寝室楼也分两个单元,两个楼梯,两个班的学生互不交涉。

 据说以前红白双A的学生是没有被隔开,直到很多年前出了一次较为严重的斗殴事件,校方才重视起来,认为学生不该在非学习之外的地方产生不必要的摩擦,该冲的时候冲,该养精蓄锐的时候就该好好养精蓄锐,这才给两班迎来了多年的午休和平。

 郁里被江照带上楼,又哼嘤了几回才算停下。

 那动静又细又小,也不知到底是从鼻子还是嗓子发出来的。

 江照递过去一张纸巾,郁里自己擦了擦眼泪。

 京朔学子争分夺秒,这会儿该午休的都午休了,不午休的则还在班级里奋笔疾书,此刻寝室走廊四下无人。

 “为·什·么。”那只在他手腕上显得格外粗犷的大屏手表再次举在江照面前:“要·帮·我·说·话。”

 郁里眼珠总是这样乌油油的,像长熟的黑葡萄,像黑曜点了漆。

 无害平静,却又带着莫名的吸附力,仿佛可以无声地吞下所有荣辱与喜怒。

 时间倒退到昨天下午。

 初夏的云细碎地散在西方的空中,残阳半退,余光把碎云晕染成橘红。

 “你这小朋友。”辫子男挽起了袖子,道:“肖肖,哥可上了啊,打废了找你爸出医药费啊。”

 疤脸看上去还有点担心:“你可是好不容易才考进的京朔,这么干不会被开除吧?”

 郭肖后退一步,被郁里刺激狠了,反而心平气和起来:“只要不在学校,校方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拳风呼啸而至,一只脚迈出拐角——

 “傻·逼……”电子音一出,那只穿着蓝纹运动鞋的脚便蓦地一旋,少年侧身躲过了那可怖的大拳头,顺势把沉重的书包甩了出去,好巧不巧地砸在郭肖身上。

 “你·死·了。”

 冰冷无情的电子音让那道身影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郭肖欺负自己学校的人素来是不自己动手的,毕竟万一把自己搞伤了传出去也不好听,他一把将砸过来的书包扔在一旁,道:“把他手表给我砸了。”

 疤脸的目光刚落在手表上面,就发现那玩意儿迅速在眼中放大,尚且来不及反应,眼睛便传来重锤击打的痛楚。

 那种痛是酸胀,眼珠子仿佛要被砸进脑子里,又好像马上要被什么东西捏爆一般。

 他艹了一声。

 郁里拳头不大,但正是因为不大,故而集中击中某处的时候,那疼才格外尖锐和无法忍受。

 后方辫子一击未中,翻身又冲了过来:“你小子有点本事啊。”

 郁里借着疤脸不受控制地屈膝躬身流泪的时候,一脚蹬在了他的膝盖上,那力道让疤脸后退几步,却叫郁里借到力气腾跃而起。

 他目光如风如雷,劲瘦腰肢在空中猛地一拧,膝盖跟着抬起,重重撞在了辫子的下巴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快,狠,准。

 像曾身经百战。

 郭肖重新点起的烟又一次落在了地上。

 擒贼先擒王,郁里落地之后毫不停留,如利刃一般冲向了那位小当家。

 郭肖反应极快地一躲,不料他上方拳头挥过来,下头居然还扫了一腿,当即身量不稳,人屁股还没落地,郁里就猛地骑了上去,白嫩却狠厉的拳头重重砸在他脸上。

 “臭·傻·逼·怕·了·没·臭·傻·逼·怕·了·没·臭·傻·逼·怕·了·没·臭·傻·逼·怕·了·没·臭·傻·逼·怕·了·没·臭·傻·逼·怕·了·没……”

 拐角处的那只脚收了回去。

 脚步继续向前,雕花的寝室牌出现在眼前,上书:101。

 “怎么说呢。”江照开始掏钥匙。郁里的眼珠就一直盯在他脸上,认真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江照找到钥匙,思考道:“我跟白樱樱是血仇。”

 郁里:“?”

 “她提出的条件,我如果不接受,倒是显得我怕了她。”

 “……”郁里觉得他们真的好有毛病,退学这种事居然也是可以随便拿来当赌注的。

 虽然刚刚接触这里,但郁里也发现京朔的确是一个让人专注的好学校。竞争氛围很热烈,但师资力量和学习环境都是不可多得的,而且京朔威名在外,能从京朔毕业,也能给未来履历更镀几分金。

 江照打开了房门,径直走向卫生间,手指很快覆满泡沫。

 “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这样了,你我就绑在了同一根绳子上,现在的结果是你必须要留在红A,你对这一点有什么疑问吗?”

 郁里摇摇头,又点点头。

 江照仔细搓着手指,从手心到手背,从指缝到指尖,道:“说说看。”

 郁里低头输入,删删减减的时候,江照已经洗完了手。

 “我·觉·得,课·程·对·我·来·说,会·越·来·越·难。”

 难怪午休的时候,他一个人在座位上摆弄了那么久的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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