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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4 / 5)

 程翌摊开手笑了下,用和煦的声音,将曾经的事一点点陈述铺开。

 “当年魔尊堕魔,消息传到湫十耳里,她担心得不行,哭了好久,趁我不注意,损耗数件灵宝也要偷偷跑上流岐山见你,好在你们不想见她,将她赶下了山。”

 宋昀诃记得那件事,当时阮芫恨不得亲自杀了湫十,追杀令才被他拦下,她就来了,眼睛红着,问秦冬霖怎么样。

 怎么样。

 都堕魔了还能怎么样。

 早这么担心,她哪怕当年随意换一个理由解除婚约,让双方体面些,都不至于如此。父母亲也不会为了她一人做的错事,在流岐山赔礼又道歉,自责而悔恨。

 当时,他只想着,宋湫十若是被发现,流岐山绝不会善罢甘休,可他们父母,包括他,这些血肉至亲,怎么眼睁睁看着她受苦?

 两家再一闹,届时,妖族就完了。

 程翌身体不自觉往前倾了倾,他道:“魔尊不知道,我这个人,眼里最揉不得沙子,因而,在找到湫十之后,她付出了一些小代价。”

 “想必你们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吧?”

 宋昀诃闻言,猛的抬头,一字一顿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程翌不甚在意地笑了一下,他慢悠悠地道:“湫十毕竟不比别的女子,她扶我于危难弱小之间,放弃自身所有一切,我不舍得如何罚她。”

 “只是她曾说过一句话,令我在意了许久。”

 他看着秦冬霖侬丽逼人的容颜,含笑道:“她说,秦少君最喜欢她的声音。”

 宋昀诃脑袋顿时炸开了,他想到方才宋湫十沙哑的声音,握住了拳都不受控制的颤动了起来,伍斐见状,急忙摁了下他的肩膀,冲他轻轻摇头,旋即,他走上前,准备让秦冬霖中断意志联系。

 程翌眼神扫了一圈,不紧不慢从袖袍中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他问:“主城少君,可认得此物?”

 宋昀诃重重地闭了下眼,额间隐隐绷出一条条细小青筋。

 程翌啧了一声,将那颗珠子落于指尖把玩:“你们可要将人看好了,湫十再落到我手中,我可不会太怜惜了。”

 说罢,他满意地看着秦冬霖额心处一点点燃起的殷红魔纹,主动切断了联系。

 联系一断开,他的脸色就再也绷不住的垮了下去,他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掌心中那颗鲛珠,半晌,自嘲般地笑了一下。

 方才那话,半真半假。

 湫十确实去找了秦冬霖,他手上这颗,也确实是她的鲛珠。

 可若让他亲自取出湫十的鲛珠,他怎么舍得。

 他那么喜欢湫十。

 囚禁她,已是他能做到的极致。

 这是宋湫十在下了流岐山,被他捉回庭院之后,日夜不休寻找古籍找出的方法。

 ——以鲛人皇族血脉,配以半数修为,凝成白珠,日夜置于八宝台上虔诚供奉,便能实现心中所求。

 不然。

 秦冬霖凭什么以为他一个堕魔之人,却只是偶尔发作,还能保持有今日的清醒。

 谁都知道,曾经的天族太子莫长恒只是沾染魔种,还未堕魔,便已心性大变到那种程度。

 只可惜。

 程翌摩挲着珠子表面,想,即使他及时发现,取走鲛珠,秦冬霖堕魔的情况,也已比最初时,好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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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突然下起了暴雨,窗子被风吹得呼呼响,凄厉的声音像是魔窟里的厉鬼在外成群结队的游走。

 房门被猛的推开的时候,天上正闪过一道粗壮的惊雷。

 湫十点着灯,还在看书,她听到动静,扭头过来一看,整个人顿时惊住了。

 她擦了擦手,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站起来,局促不安。

 男人黑袍蜿蜒到脚下,额间是一下一下跃动的魔纹,眼尾处染着妖艳的红,像极了顶着一身风雨,深夜而至,以人为食的画中魅妖,只是气质凛然,眉宇深凝,是那种典型的不好相处的气质。

 两两相望,湫十飞快低头,慢慢走到他跟前,垂着眼,不自然地摁了下喉咙,轻声问:“怎么了?”

 他来这里,一定有事。

 不然,他不会想见到她。

 在外三千年,曾经宋湫十永远学不会的安静,自知之明,揣度人心,在世事变迁中无师自通。

 “宋湫十。”秦冬霖听到自己的声音,淬着冰一样,他目光落到她瘦得尖尖的下巴上,问:“你的鲛珠呢?”

 湫十顿时紧张起来,她抿着唇,不说话。

 下一瞬,她的下巴被一只冰凉的手指抬了起来,她被迫与眼前容貌灼人的男子对视。

 秦冬霖又问:“你的鲛珠呢?”

 从她被带到魔域,到今日,十几日的时间,她只见了他两次,每次都只扫了一眼就匆匆撇开了视线。

 直到此时,月明珠的灯光下,她的目光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落到他眉尖那片显眼的,刺目的魔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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