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琴楼,苏晚前往避世山庄。
穿梭在一幢幢别苑和楼阁之间,七彩琉璃灯高悬,他随侍女来到静谧的温泉室。
“请你家庄主来一趟。”苏晚轻言。
“是。”侍女福礼后告退。
水雾氤氲,温泉形状像海棠花盛开,内里洒满了花瓣香料,还有各种滋补山药。
苏晚褪去衣裳,跃进水里舒服躺着。
大抵亥时三刻,主人翁姗姗来迟。
“抱歉啊苏弟,应酬太多。”
来人容貌清俊,气质尊贵,刚进门就脱衣服跳进温泉里,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徐兄,有个不情之请。”苏晚把脑袋枕在泉壁靠石,直叙来意。
徐羲,坊间称之为幼麟,跟他这个凤雏齐名。
几年前,一个神秘术士途径金陵城,编排出卧龙、凤雏、幼麟、冢虎,麋鹿等极具逼格的称呼,分别对应帝京五个年轻人。
而如今混得最好的自然是麋鹿慕容婉儿,独裁者的绝对心腹,几乎不下宰相之权。
眼前的幼麟,那可是北凉霸主徐霆的第七子,响当当的皇室贵胄。
“说说看。”徐羲没有贸然答应。
“以后若有文物书画、遗碑石刻,来你这儿换成银子。”苏晚看着他。
徐羲眼尾微挑,调侃了一声:“销赃?”
苏晚笑而不语。
“哪个商人会拒绝赚钱生意呢,有多少要多少。”
徐羲毫不犹豫,土豪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晚颔首,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尽管对方时刻标榜自己是商人,可谁信谁傻瓜。
不过与他无关,他只在意贪污。
以后肯定会收到古董瓷器等赃物,唯有兑换成钱粮,才好散发给穷苦百姓。
帝京敢收赃物的不多,徐羲算一个。
“苏弟财大器也粗。”徐羲低头看了眼水底,故作悲叹:
“每次跟你泡温泉都自惭形秽。”
“我可不敢跟你比财。”苏晚面不改色,而后走出温泉,披上衣服淡淡道:
“还是记账,走了。”
“改日再来。”徐羲笑着目送。
确认苏晚走远,他笑容逐渐消失,眸光深沉。
他刻意将话题引向“财”,就是想试探苏晚贪污的意图,对方竟直接离开。
徐羲眯了眯眼,呢喃自语:
“体内怎么就有内劲了,原以为就你凤雏名不副实,现在看来深藏不露。”
……
连续几天,苏晚都没去酒衙。
在老娘眼里,儿子这是暂避风头,深谙保身自省之道。
“少爷,少爷,办妥了!”
书房里,苏味风尘仆仆,满灌一口茶才喘匀了气。
啪!
一沓银票甩在书案。
“继续去姑苏城,散财给漏泽圆和慈幼院。”苏晚面无表情。
“啊……”狗腿子大惊失色,粗略扫过银票面额,哑声道:
“四万两?还……还是赃款?”
苏晚盯着他,命令道:
“办事老练点,做到既快又稳。”
“饶了我吧少爷。”苏味哭丧着脸,可怜巴巴的说:
“您不知道散财有多累……”
四万两轻飘飘的几张纸,那可是有两千五百斤银子!
再换成粮食有几百车!!
“奖励你去怡红院。”苏晚取出一块小金锭,不容反驳道:
“潇洒完赶紧出发。”
“噢……”苏味无精打采,捏着金锭嘟囔道:
“我要双飞,不,三飞!”
说完将银票揣进腰包,虽然不明白少爷的荒唐举动,但亲眼目睹流民排队领粮食的痛哭流涕,他还是难免动容。
苏晚轻叩桌沿,眼下棘手的问题出现了。
赃款接二连三,散财也是一项大工程,仅凭苏味肯定疲于奔命,必须填充人手。
……
苏府外。
几辆马车停在小巷,巷尾的官商们脸色凝重,不时焦急踱步,索性蹲下大眼瞪小眼。
特么的!
说好三天事成,都五天了!
把钱换成铜板丢进湖里还能听到响声,怎么你这儿就没音信了?
“凤雏公子究竟何意?”胖乎乎的富商小声嘀咕。
“贵人多忘事,咱们别慌。”一个魁梧武官浓眉紧拧,内心滋生不详的预感。
他平常克扣下属一两半两,存了足足九年,才存够一千七百两巨款,只为那个梦寐以求的职位。
若是梦想破灭,那他将绝望!
“老爷,苏府回话了。”
几个皂衣青帽的奴仆气喘吁吁的跑回来。
“怎么说?”翰林李修贤急声问,他比其余人更加紧张。
先不提足足万两贿赂,以他所在的翰林院作为朝堂最清贵的衙门,只要能高升一阶,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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