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皇城，白衣骏马疾驰于金雀长街。
午时末，烈阳高照，苏晚抵达避世山庄。
等候片刻，竹冠紫袍的徐羲疾步而来，抚掌笑道：
“今日之苏弟，为兄竟有些高攀不起。”
“此话怎讲？”
徐羲拉了张椅子坐下，做崇拜样：
“不仅毫发无损，反手斗倒刑部侍郎，凤雏公子一鸣惊人！”
苏晚盯着他，微笑调侃：
“徐幼麟不是自诩商人么，怎的消息如此灵通，我才刚下朝。”
徐羲打了个哈哈，随即岔开话题：
“此行专门来找我炫耀？为兄嫉妒羡慕，自愧弗如。”
“销赃。”苏晚很自然吐出这两个字，袖中滑落一枚带钩六面印章，直截了当问：
“折价多少？”
徐羲接过勘验真伪，仔细观察底部的“懿”篆字，给出公正价格：
“赵国大儒伯懿之物，值二十万两。”
“宰熟？”苏晚斜眼看他，作势要夺回。
“咱们第一次交易，我赔本也干，二十二万银子！再多你赶紧拿回去。”
徐羲咬紧牙关，一副肉疼模样。
“成交。”苏晚颔首。
借懿字他倒想起前世史书的司马懿。
磨剑几十年，拔剑只一次，剑指天下。
眼前的徐幼麟大抵也是走隐忍蛰伏道路，不知未来敢不敢在北凉挥剑呢。
“亏了唉。”徐羲叹一口气，走出观苑去取银子。
俄顷，他回来将一沓足有两尺厚的银票丢在桌上，善意提醒道：
“苏弟，在姜女帝眼皮底下乱伸手，无异于刀尖起舞，望思之慎之。”
苏晚拿走银票，不以为意说：
“大丈夫无所畏惧，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亦敢在阎王面前跳舞。”
徐羲呵一声，眯着眼眸注视着他离开。
……
两仪殿。
“朕仁慈一次，竟让他得寸进尺！”
风华绝代的女帝披着丝绸睡裙，修长美腿匀称而又肉感，神品玉足如羊脂美玉般。
慕容婉儿不敢接话，递上一碗红枣粳米粥。
“公然讽刺朕，他很得意呢。”女帝怒意难消，凤眸乜斜：
“朕没胃口，你喝了吧。”
“陛下，您严加警告，或许苏凤雏能改过自新。”慕容婉儿捡好话说。
女帝一听更气了，冷叱：
“让他清廉就跟要求dàng • fù 守节一样，可能么？”
意识到自己的话太过分了，她踱步到御座，润泽饱满的臀部随着步点摇曳扭动：
“也许真有苦衷，但什么苦衷需要贪污受贿？”
慕容婉儿嗯了一声，以表赞同。
事实上，母家崔氏根本不缺钱，贪污受贿的动机是什么？
“他要想从商，兰陵崔氏路子多的是，再不济朕给他开后门！”
“狗东西，辜负朕的厚望，前年他十八岁生辰，朕还送了一副字，婉儿明天去要回来。”
“他不配！”
女帝干净沉着的嗓音又快又稳，眸光锐利如刀。
“遵命。”慕容婉儿接下任务，顺便讨回她的古画。
家族跟崔氏关系紧密，她也因此给苏晚生辰献上一份礼，价值三千两的大鹏展翅图。
“陛下，听说他去薛府抄家的手段格外诡异，自称能闻到腐败的气息……”
慕容婉儿转达太监跟她描述的场景。
“那他自己臭不可闻了。”女帝翘起长腿，不紧不慢道：
“朕很清楚他是个人才，但朕绝不会用。”
似乎情绪调整回来了，她的声音慵懒，但又透着不容反驳。
慕容婉儿咽下想说的话，她现在十分确信苏晚的仕途已被陛下宣判死刑。
“陛下……”
殿外传来宫婢低柔恭敬的声音。
“进！”
片刻，宫婢手持一本文书，恭呈御览：
“陛下，锦衣卫递来的。”
啪嗒！
仅仅浏览一眼，女帝蓦然起身，瞳色瞬间冷了下去。
“欺朕太甚！”她异常暴怒。
慕容婉儿惶恐，难道薛廉案件牵扯出朝堂不少公卿勋贵？
陛下决定在薛廉凌迟之前，先行审问出田宅店铺等不动赃物，也有意深挖此人背后的勾当。
“他敢拿朕的钱！”女帝凤眸接连闪烁，几乎遏制不住杀机。
慕容婉儿踮起脚尖看向文书，赃物一栏开头赫然有【伯懿印章】四个大字。
既然这是薛廉临死前交代的，而收缴的檀盒里并没有，随行的太监锦衣卫敢私吞赃物么？
唯有一人！
“伯懿印章价值多少？”女帝侧眸盯着慕容婉儿。
被誉为一代文坛大家的慕容婉儿对高雅文物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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