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色等烟雨。
滂沱夏雨,屋檐下一人一琴一壶清茶。
苏晚不喜弹琴,奈何突然学了一门琴法《广陵散》。
受贿的四万两悉数散给百姓,随之而来的就是系统奖励。
接下来还有伯懿印章销赃的二十二万两,以及诈骗魏国的十五万两,不知又会得到什么?
不劳而获的期待以及拆盲盒的忐忑,别有一番趣味。
苏晚抬起双腕,引琴而弹,琴声沧桑而遒劲似山间云雾古道樵歌。
雪猫安静趴在膝盖上酣睡,鸟禽盘踞在屋檐,袅袅琴音在淅淅沥沥雨中荡漾。
一身家居常服的苏太岳站在走廊,一时听得入神,斜飘的雨雾淋湿鬓发都不自知。
“好新颖的曲调。”他呢喃低语,老眼有一抹骄傲之色。
一曲作罢,苏太岳背着手走过来,板着脸怒斥道:
“多少天没去酒衙,光拿俸禄不做事,尸位素餐!”
“懒得去。”苏晚淡淡说,一脸无谓:
“三个阉宦时刻监视我,连出恭都要跟着,那我索性回家睡觉。”
独裁者是真做得出来!
为杜绝他偷拿酒税,直接在衙门安插三个太监,片刻不离,犹如行走的摄像头。
“你若清白,有何惧之?”说起这个苏太岳老脸挎着,痛心疾首道:
“呜呼哀哉,苏氏出了你这个社稷罪人,你祖父再不能含笑九泉!”
苏晚略显不耐烦,反唇相讥:
“爹,谁有罪,谁有错,是什么说了算?律法吗?那女帝是不是该处以极刑?”
苏太岳老脸僵住,下意识环顾四周,低斥一声:
“孽子,你不要命了!”
苏晚不以为意,轻笑道:
“多次zhèng • biàn ,多次刺杀,她若伏法,儿子也自认罪人。”
“岂能一样!”老爹瞬间怒了,掷地有声道:
“陛下为的是苍生黎庶,她登基的手段虽然狠辣,但即位以来,一改凋敝民生,废除恶政暴政……”
“打住,”苏晚截住老爹的话语,不紧不慢道:
“朝政再好,经过京师州县各级衙门的三折两扣一截留,最后如眼前的磅礴夏雨,落到百姓头上也可能只是一滴露水,微乎其微近乎于无。”
苏太岳蠕动嘴皮子,堂堂内阁大学士,竟无话反驳。
“从来如此。”他叹了一声,接着补充道:
“当今圣上野心很大,她不仅要逐鹿九州,更想根治维系几千载的顽疾。”
“也许吧。”苏晚不予置评,紧接着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儿子贪污也是为了苍生黎庶。”
“谁信!”苏太岳大袖一挥,不想跟孽子争吵再被母老虎喝骂,甩脸走人。
苏晚笑而不语。
连亲爹都不信,天底下谁会相信一个人贪污受贿只为穷苦百姓呢?
骂名背定了,只怕在煌煌青史上也是遗臭万年的角色。
“少爷,宫里来人。”门房冒雨前来禀报。
苏晚颔首,将古琴夹于腋下,去外院唤了两位高阶武师相随。
一旦南岭关隘的战役分出结果,那魏国皇城司必然会报复,毕竟忍者神龟也无法忍受这种屈辱。
他最近得谨慎点,不然阴沟里翻船。
华贵马车徐徐驶出府邸,一人使双钩,一手使铁链,两位武师神情严肃坐在马车里。
“公子,陛下让你觐见。”明媚宫婢撑着油纸伞,说完也迈进马车。
苏晚注意到她手心的茧子,绝非普通宫闱婢女。
“陛下派你保护我?”他直言不讳。
宫婢不答。
苏晚心中有数,南岭关隘胜负已分,魏国绝对吃了大亏。
坏女人怕他遭遇报复,还算有点良心,好歹也给她十万两银子。
苏府距离皇宫仅仅一刻钟路程,沿途还有各种武备司守御,唯一危险的地方就是乌衣巷到朱雀桥这一路。
……
暴雨未歇,行人寥寥无几。
临街酒楼,数十位黑衣人排列在窗前,居高临下盯着乌衣巷口。
刀疤脸紧攥双拳,脚边躺着奄奄一息的七彩鸽子,赫然被捏爆头颅。
“苏恶獠!”
皇城司汉子目眦欲裂,锥心饮血,屈辱痛苦几乎将他吞噬!
就在一个时辰前,他们收到传信,原以为是一场大捷,回去之后升官进爵。
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锥子!
近三千魏军悉数覆灭,其中包括五百铁骑,还有魏国战功赫赫的宣武将军。
魏军抱着瓮中之鳖的信念进攻,然而他们却成了那只鳖!
一张关隘舆图,葬送三千铁骨铮铮的大魏儿郎。
“苏狗贼,你欺人太甚啊!”
汉子双目猩红,眼底充斥着无尽杀机。
收了足足二十五万两贿赂款,还狠狠坑杀三千魏军,世间竟有如此无耻之獠,他究竟有没有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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