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窈觉得不太可能，都过了手了，怎么可能会不沾点肉腥。
碧珠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连忙实话实说，一点都不敢隐瞒。
“这几样是杜氏指名道姓要的物件，都在她那里。剩下这些，都是她要折现成银子，我偷摸拿到街角的隆福当铺当了换了现银。每次当出来的银子，整数我都给了杜氏，零头就偷偷存起来，或是给了家里，或是存到了钱庄。”
碧珠强行支起身子，爬到阮知窈的脚边将单子拿了下来，指了指上面几个物件，其中就有阮烟然今日带的芙蓉簪。
“你这么空口无凭的，我能信你？”阮知窈看着不复嚣张的碧珠，心头没有怜悯。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碧珠是可怜，可不该是她的东西，她确实不该乱动。
善良若是没有爪牙，最后不就是原主那样的炮灰下场么。
“有物证，有物证！”既然已经说了，那不如就破釜沉舟。
碧珠解开衣服，从肚兜的夹层里掏出来了一些纸，外层因为沾了汗渍有些发黄，里面却还雪白如初。
红棠接过看了之后冲着阮知窈点头，“是杜氏亲笔所书，跟咱们的单子也对得上。”
“指使你勾、引我红杏出墙的主意是谁出的？”
都已经开口了，这一点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吧？
若碧珠说这是杜氏出的主意，阮知窈不太相信。以杜氏的性子和城府，她有这么恶毒，却没这么聪明。
可是，杜氏对此事应该也是知情的，否则今日阮烟然不会在谢从琰的面前提起此事。
阮知窈看着碧珠，等着她说实话，却见她惨然一笑，冲着阮知窈磕了个头。
“小姐，我不是自小跟着你的，也知道咱们之间没这么多情分，不求小姐能给我一个体面的路，只求小姐别把我卖到窑子里，被人欺，被人辱。”
碧珠知道，说了这些，自己的命至少是保住了，却死活不肯说出最重要的那个人。
瞧着她这个样子，阮知窈真想敬她是条汉子。
“是男是女总能说吧。”深吸一口气，阮知窈问道。
深伏在地的碧珠不语，足见此人对她有多重要。
“碧珠，我可提醒你，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偷了主家东西的奴才是不可能被送到庄子上去的，再被卖了之后也没好主子敢再用你。”青黛快人快语，见她这个样子，忍不住开口。
“是啊，莫非你还想被送回家不成？你也知道，你娘滥赌，你就算是回了家，你也是要被你娘给再卖一回的。”红棠也忍不住劝她，到底共事过几年，她落这么个下场虽说活该，但多少还是有些不忍。
碧珠趴在地上不言不语，黑暗的之中，她似乎又看到了那人的样子。
虽说这几年，她也见过不少比他好的，可是她就觉得他好，天下第一，顶顶的好。
此一别，再无相见的机会了吧，她不后悔。
“罢了，先把她带回去吧。”
看她这个样子，阮知窈也觉得心累，还是先把她送回去，以后慢慢问。
“对了，多给点吃的，别再弄成这个样子了。”
看着碧珠出去，她又忍不住加了一句。
等到碧珠走了，几乎从不说话的紫燕忽然开了口，“少夫人，此事还是要秉明官府，请官府出头到银装把碧珠存起来的银子给取出来。”
“嗯？”阮知窈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奴才偷卖主家财务所获的银两若是藏在钱庄，主家可以凭口供将银两取出来的。”
紫燕年纪最小，平日里也最不爱讲话，唯独对财物这些东西格外上心，所以威宁侯府就把她送来给阮知窈打理财物。
如今出了这种事情，她才是最恼的一个，在她眼皮子底下都能丢了东西，真是丢人。
“估计她存着自赎的心思呢。若是您没发现，她存够了钱就会找您要卖身契，您心软定然会给她的。若是事发，您这边给她卖了，那边她就能找个机会去钱庄把银子支出来赎身。毕竟偷主家财物的奴仆，真的不好卖，能赚一点，人牙子也不会放过机会。”
方才没当着碧珠的面这么说，紫燕就是怕狗急跳墙，若是断了她这唯一的后路，只怕就真的再难问出什么来了。
“好，我知道了，这些事情你去办吧。”阮知窈叹了口气，对着碧珠又多了一些惋惜。
要是这些心机能用在正道上，也不会现在这个样子。
青黛送了碧珠去柴房，有了阮知窈的吩咐，又不情不愿的让看守的婆子每日多给她一些馒头才回来。
刚回来就见紫燕要出去，就忍不住问了红棠，红棠将事情说了，她顿时一股子火气上来，冲着阮知窈嚷嚷，“少夫人，您难道就这么算了？要我说，此事告诉侯爷不好么，请侯爷出面，什么事情查不清楚。”
“当然不能这么算了，但是伯父年事已高，再加上朝中事务繁忙，岂能事事都找伯父？”阮知窈摇了摇头，看着青黛气鼓鼓的模样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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