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说完便觉得自己好像多言了,这与他平日里完全不一样,察觉到室内一片寂静,他立刻闭上了嘴。
这么些年,在他年岁还不大的时候,心口偶尔总会有些许冲动,想将自己的心事与说一说,但偶尔涌到口边的话,也经常会因某些原因缩回来。
他无能说,总是要憋在心里,好在那么多年,他也习惯了,说与不说,其也没差多少。
这会儿看着裴宁瘦削的肩头,还有越发纤细的腰,便知道她十分辛苦,只是面对他依旧温婉,从未有一句怨言。
想起这些日听来的消息,他忽然不太敢看她。
不过从小到大,怀这种事,于他而言真的太少了,尤其是他和裴宁之。
以至于这句话说完,他都觉得浑不自在起来,目光处转悠,就是不敢落在裴宁的背影上。
裴宁正的手搭在栓上,闻言一愣,似乎还有些不可置信,以自己听错了。
她转过,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看向周瑾,见他不太自在眼神乱飘的样,这种从未见过的模样,才让她有了些真的感觉,又觉得新奇。
“你刚才说什么?”
周瑾却忽然大大松了口气,原来她没听见,这很好。
他连忙摇了摇头,露出一丝笑,“没什么,等大哥出发,再过阵我的伤好了,便能回去了,记得别漏了消息。”
裴宁就这样定定的看着他,似乎在发愣,其她听见了,不过看他这样,还是装作听不见吧。
她好像有些懂这个男了。
成婚多年,同床共枕的日虽然不是很多,但足够了解彼此了,可直到此刻,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压根不太了解这个男。
他不是个铁石心肠的木头,反而有他自己的坚持,大概是幼时成长的环境影响,使得他成了这个模样,其心里,是与自己一样的。
裴宁心口忽然有些软软的,说到底,没有不渴望一个其乐融融的家庭,王府院里空荡荡,她盼望着他归来。
她点点头,忽然就绽了一抹笑,口中温道:“待君缓缓归矣。”
随后捏着裙角,微微行了个礼,转就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周瑾听到这句话,坐在榻上愣了几息,过了好一会,慢慢也勾起唇角。
裴宁走在路上,看着前面的顾之恒,她心头忽然有些轻松。
“顾千户,阿愿和你,还好么?”
顾之恒正警惕地观察周环境,闻言瞬笑了,嘴角居然真的有个小小的酒窝。
他转过头,眼神里像是有光在闪,“嗯,我跟阿愿很好,感情十分稳定,多谢世妃心。”
裴宁忽然就笑了,她很感激隋愿,若不是她出,自己压根不会有今日的事儿。
她和周瑾成长的环境其差不多,甚至因她是女,在闺中听到的训诫,比周瑾还要矜持克制苛刻许多。
可是隋愿出后,她的日始发生改变,虽然很细微,但一直都在变好。
“阿愿真是个小福星,顾千户对我们阿愿,要好好呵护宠爱啊!”
顾之恒闻言连忙点头,“是,我一定谨记。”
他记得阿愿说过,裴宁是她在最好的姐妹,他不管裴宁是世妃还是姐妹,只知道跟岳父一样,不能得罪。
裴宁眼中带着欣慰,隋愿这丫头虽然从前不太讨喜,可自从嫁后就大变样,真是她的小福星了。
她很羡慕她恣意的生和众的宠爱,也庆幸自己和她成了朋友。
不过这种东西羡慕不来,各有各的命,她转头再看了一眼小院,便回王府去了,途中一直绕着,怕有跟踪泄露消息。
九月初的宁安,下了两场雨,温度便稍微凉爽了那么一点,街道两旁的桂树下黄花遍地,路上走的都沾染了满香气。
隋愿一大早就被珠玉叫醒,说是赵嬷嬷来了。
她半眯着眼,看着窗外不过稍稍亮的模样,立刻重新躺了回去,还摆摆手。
然后困倦不堪地用枕头蒙住头,呜呜咽咽道:“求你们了,让我再睡会吧,待会儿又要看账本,叫明静明睿去招待嬷嬷,反正她也不是专来见我的。”
这也是在向低头了,若是搁在以前,就是顾之恒来叫她,都要挨一顿骂。
珠玉无奈摇头,谁家夫是叫自家小孩去招待客的呀?夫可真是宁安城头一份吧。
但奇怪的是,竟然没一个说,也可能是大家都习惯了,所以听见了,也不觉得惊讶。
只能说,小姐和小少爷真是承受了太多。
此时前厅里的赵嬷嬷正一边搂着一个,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纹路都深了,“明静,明睿,想不想嬷嬷呀?”
顾明静嘴巴极甜,胆从小就大,抱着赵嬷嬷的脖颈,是在脸上亲,然后大道:“想,明静可想嬷嬷了。”
顾明睿稍稍内敛些,红着脸点头、“明睿也想嬷嬷。”
赵嬷嬷被这两个甜滋滋的孩给惹的心都化了,搂着舍不得放手。
“那跟嬷嬷去裴婶婶家好不好?今天你腿哥哥休息,早点去就可以早点和你腿哥哥玩儿了,豆豆哥哥还有泡泡弟弟都去了,大家一起玩儿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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