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正是呢。”杨氏笑着看向明静，很是满意，“我看明静呀正合适，能治得住我家臭小子，老赵还想说什么时候跟顾之恒提一句，两孩子又是青梅竹马，正正好……”
裴宁听着，目光不由转到周珏那里。
她忽然有些心酸，这算什么？
难道要周珏也要像他父皇这样长大，娶的妻子也要像自己一样，一辈子往肚里咽泪么？珏儿会快乐么？
十月里，天色黑的早，这会儿外头远山处已经只剩鸭壳青。
裴宁便吩咐宫人将明静明睿送回侯府，看到周珏有些舍不得，不由多看了两眼。
周珏大大方方的，并未躲闪，眼神温柔但坚定。
周瑾那边也散了，几人喝得酩酊大醉，尤其是赵智，被周瑾和王韬哄着灌得不知东南西北。
杨氏见到赵智，气的脸都红了，自然是没有客气，狠狠的教训了一顿，然后揪着耳朵带回家了。
王韬今日孤家寡人的过来，顾青青有孕后，他素了很久，酒就更是沾不得，今天终于能光明正大的喝，宫中的琼浆玉液，他没有客气，难得喝了个七分醉。
他拉着同样歪歪斜斜的周瑾，依旧没忘记心心念念的八卦，这阵子一直抓心挠肝的，奈何顾之恒那厮，嘴巴就是蚌壳转世，不砸烂肯定是吐不出话来。
当然，他也不敢砸啊，更不敢直接问周瑾，他还没活够呢。
“皇上，您跟皇后和好没？”
周瑾眼神懵懵的，半晌才记得摇头。
王韬抱臂不停地打量他，嘴里‘啧啧’个不停，颇有些嫌弃的意味。
“这老房子着火……确实，确实挺难的，不过您还是要……”
他打了个酒嗝，“要多学习，身边就是现成的啊，学顾之恒啊，我那二舅子，对隋愿那是千依百顺，打不还口骂不还手，打了左脸还要把右脸伸过去，最后还要吹吹隋愿的手……”
王韬有些激动，说的时候还要肢体表达一下，不停的啪啪拍自己的脸。
“这就是例子啊，只要你不要脸，啊，不要脸，这个很重要，您千万记住……皇后就是有石头心，也能给你捂成绕指柔……”
周瑾听得挺认真，坐在那摇摇晃晃的，一直不说话。
王韬又喝了一杯，脸也被自己拍的通红，脑子晕晕乎乎的，杯子拍在桌上，豪情万丈。
“您看看，皇后肯定还生气呢，顾之恒他臭不要脸，装醉撒娇，隋愿还不是心疼极了，这老赵的娘子都过来接了，虽然被打了，可打是亲骂是爱，您说是不是？至少人家有人接，您这是就在自个儿家里呢，皇后都不过来，可见您这些日子做的事儿，方向错了，还是得听我的……”
周瑾眨巴着眼睛，因为醉酒，声音含含糊糊的：“听你的什么？”
王韬一拍桌子，义正辞严，“听我的，就得不要脸……”
他话音一落，殿门就被打开了。
裴宁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子酒臭味，她自己也饮了酒，霎时间被熏的有些晕乎。
她就没打算进去，只温声道：“你们进去好好伺候，把成安伯送回去，别等宫门落锁了，他夫人还大着肚子呢……”
周瑾被灌进殿内的冷风吹了一会儿，清醒了一点点，见王韬被太监架着出去，他顺着望去，竟然看到了裴宁。
唔，王韬瞎扯，裴宁，他的娘子，这不是来了么？
他想起顾之恒跟隋愿撒娇装醉躲酒，嗤笑一声，顾之恒他确实臭不要脸，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夫妻恩爱，非要在大家面前炫耀。
呸！
裴宁正细细嘱咐宫女太监们，刚准备离开，就被人揽住了肩，一股酒气扑鼻而来，她都有些站不住，心里后悔今日不该喝那么多。
周瑾打了个酒嗝，抬手一指，“走，去，去坤宁宫。”
裴宁这才意识到他竟然喝醉了？
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她顺着他的踉跄脚步往坤宁宫去，一路上歪着头看他，男人到了这个年岁，看起来依旧如青年般俊朗，大约是实现了抱负，心中舒畅，越发令他神采英拔。
如今万事俱安，他就第一次放心的喝醉了，从前在宁安，他总是忧心忡忡，眉头紧皱，生怕王府覆灭。
他总是冷静的，冷静的近乎可怕，每个决定从来都是快准狠，从不犹豫，也从不后悔。
那亚疫病发生，若不是隋愿和隋卞站出来，恐怕连同她都会死；宁安被围，若不是顾之恒带伤而归，她们压根守不住。
家，从不是他的第一选择。
裴宁觉得大概是喝了酒，水灌的太多，眼睛有些发胀，许是夜色朦胧，心也变得脆弱，她沉寂了许久的心，又一次难受了起来。
周瑾在她耳边呢喃，呼出的暖风令她有些痒，酒气让她越发晕头转向，她大概也醉了。
“阿宁，那只不过是少年时的事儿，甚至都不太明显，如今我对她压根就没有心思……”
裴宁泪眼朦胧，觉得这段路好长，长的好像没有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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