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我大吃一惊，完全没预料事情会如此发展。“难道他得罪了什么人？”
唐夫人说到这里，眉头紧蹙，欲言又止，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她没有着急往下说，反而问我：“林先生，你们做通灵师的，相信因果报应吗？”
这个问题倒把我问住了。
理论上，通灵师与八字先生并非一路人，我们也大多不信佛学，所以谈到报应一词，我们是不屑一顾的。这社会上不少行善积德之人，最终孤苦无依死去；很多作恶多端的人，后来却寿终正寝。找谁说理去？
我只能如实答道：“我们不相信报应，但相信因果。”见唐夫人不太理解，我又解释道：“譬如说这世上有鬼怪，它们生前被人害死，死后怨念太深，就会找凶手报仇。这就是因果，但却是很简单的逻辑，还谈不到报应。”
唐夫人听了这话，思索了半天，最终笑了笑，点点头，说道：“谢谢你，林先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受教了。”
“哪里哪里。您继续说，那位曾老板为什么会死在谈判桌上？”
“既然您问了，那我也不妨从头说起。您知道咱们C市在几年前，出现了一个所谓的‘富豪俱乐部’吗？”
我心头一震，几乎要跳起来。难道说这两件事有联系？若当真如此，我这可真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我与小影约定要查一查三年前那座鬼屋的真相，如今唐夫人却突然提到此事。
我心砰砰跳，说道：“有过耳闻。唐夫人，我斗胆问一句，曾老板的死亡日期……莫非是三年前的十月十三日？”
“……没错。”
果然如此，我终于找到一丝线索，连忙追问：“所以，曾老板就死在北城区那座别墅里？”
唐夫人点点头，“当时这个案子虽然官方没有对外公布，但我想消息早就传到民间了。没有错，曾老板就死在那里。”
“请您细说。”我来了精神，此时也不需要什么茶水提神了，神经高度紧绷。
“我知道的不是特别多，如果我家老程今天在家，或许可以给你讲得更详细一点。总之，据我所知，这个‘富豪俱乐部’，有个独特的代号，名叫FC。”
“F、C？就这两个字母？”
“对。这是暗号，因为俱乐部并不对外公开，只有个人资产达到某个特定数值，才有资格加入。这还没算完，如果没有内部的某个朋友帮你引荐，你是永远不可能参加其中的。我家老程三年前尚且达不到入会的标准，但毕竟人在商界混，多少听闻了这个神秘的俱乐部。”唐夫人有些感慨，叹道：“事实上，曾老板提出要代替老程去谈判，主要也是因为他就是俱乐部的其中一员。对方把谈判地点选在那栋楼里，老程就算没生病，也是进不去的。”
“了解。当天还发生了什么？”
“您莫着急，在这之前，我还得将这个俱乐部的情况再好好给您讲讲。在外界看来，这只是商界众人在一起谈生意，交朋友的场所。但是……这里面的龌龊勾当，却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唐夫人说到激动处，瞪大了眼睛，立起了眉毛，义愤填膺。
我虽然不是富豪，也很少与有钱人有来往，但在我的脑海里，能想到的所谓“富人的龌龊”，大概也就是那么点子事。不是权力、金钱，就是女人、毒品。
唐夫人长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继续说道：“如果你有机会去那个屋子，不妨找一找建筑里的暗门。”
“暗门？”
“对。这暗门相当隐蔽，大概连警方最终都没发现。如果您看到了地下室里那些恶心的工具，大概您就能猜到他们在里面做些什么了。”
“这……您不妨直说。我这人心理承受能力还不弱。”
“……你可知道，国外有一批富翁，因为年老体衰，器官衰竭，经常在海外购买活体器官移植到自己体内？”
“啊？”
“……又或者，他们为了满足自己的奇怪癖好，不得不在那个阴暗的房间里做着一些人神共愤的事？”
“您的意思……”
唐夫人胸腔不断起伏，手指紧握，几乎要把玻璃杯捏碎！
“林先生，现在你该知道我为什么说这世上有因果报应了吧？如果你见过萱萱那孩子，如果你知道在十月十三日那天，他的父亲将这个可怜的痴呆儿带到了那栋楼里，你难道不会跟我一样生气吗！”
我彻底呆住了。无数残忍的画面在我脑海里闪过，一个残疾儿童，一个智力残障的五岁小女孩，竟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带到了那种地方！
她会经历些什么？
而那日期，偏偏是十月十三日。一个发生血案的日子。
“唐夫人，那这孩子她——”
“没了……当然不可能还活着。那天晚上，在那栋楼里，没有任何人活下来，这你是清楚的。一开始我并不相信，老程也吓得不知所措。生意暂且放在一边，重要的是查清楚孩子的去向。”唐夫人又流出两行泪水，“我承认，我不喜欢曾老板，对于曾夫人，我只抱有最基本的怜悯。可孩子是无罪的呀……这些年来，我总做噩梦，梦到萱萱，梦到出车祸的那天，梦到她对我笑，亲亲热热喊我唐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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