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兄的死让所有人都没了吃饭的精神。
小川和炘洁师姐简简单单做了几个素菜，三师兄胡乱吃了几口便回房了。小川撤去碗筷，炘洁师姐也跟着去厨房洗碗，我则一个人回到了小影屋内。
小影果然已经睡着了，眼睛还红肿着。
我关上门，刚要躺下，手心却被小影紧紧握住。
“还没睡？”
“没有……睡不着。”
“那正好，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我俩合衣躺在被窝里，看着她的眼睛，我问道：“人死之后，灵体化为鬼灵，是不是会长时间徘徊在尸体不远处？”
小影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问起业务知识，答道：“看情况。寿终正寝的人，往往几天后鬼灵便消散了。”
“去哪儿了？”
“我又没死过……一般说是去阴曹地府了。积德行善的人直接去往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就转世投胎了；罪大恶极的人会去不同的地狱受苦受刑。”小影嘀咕着，“我们通算门就是这么教的，你们辟邪一系怎么说？”
“我们不研究阴曹地府，但也不否认地狱的存在。在我们看来，天界、地界、人界，只是三个不同的领域。在这三个领域里，什么灵体都可能会存在。所以鬼灵不一定非要去地界，也可能会一直留在人界。”我回到正题，“不说这个，我是想问，譬如一个人不是寿终正寝，而是惨死的呢？就像……二师兄那样。他的鬼灵会去哪里？”
小影一个激灵，想要坐起身来，却被我牢牢抓住。
“咱俩被窝里讨论，小声点。”
她含糊着点点头，“你说得很对。我刚才只顾着伤心，却没想到这一层。理论上来说，二师兄的鬼灵一定还在这个山洞里。只要我能找到他的鬼灵，与他沟通，一定就能知道凶手是谁。”
“你也看出来他是被人杀害的了？”
小影黯然神伤，“我又不傻……二师兄脖子上的伤，一定是被刀割破的。”
“可是很奇怪啊……以你的修为，要想感知鬼灵，并不难。二师兄的房间就在旁边，你却没有任何察觉，对吗？”
小影点头，“不仅仅是他房间里，我们在树洞里发现他尸体的时候，周围也没有任何鬼灵存在。”
“所以我要问你，在什么情况下，鬼灵会离开自己的尸体？”
这问题很重要，它很可能指明了整件事情的真相。作为通灵师，我们都清楚，鬼灵是不可能长时间远离自己尸体的。在古代传奇小说中，一只鬼灵想要复仇，一定需要某个媒介，将自己依附其中，才能进行“长途出行”。但凡那些不涉及媒介的故事，往往不是瞎编乱造，就是略过不提。
小影想了想，答道：“有两种情况。第一，尸体化为齑粉。这在鬼灵看来，是失去了可以依附的港湾，于是它便会变得很糊涂，不知道该去往何方，成为真正的游魂野鬼。”
“齑粉？如果只是单单腐化了皮肉，却剩下了尸骨呢？”
“那也不行。骨头也有灵性，鬼灵认得出自己的骨头。”
“嗯……第二呢？”
“第二，是人为原因。如果被外力将鬼灵强行带走，或是在鬼灵与尸体之间施放了禁咒，那么灵体就会和尸体保持距离，怎么也不能靠近。”小影举例解释道：“三年前那场凶杀案发生后，你的师兄不是在别墅周围张贴了符纸吗？这就是禁咒的一种。死者的尸体都被警方带走了，可他们的鬼灵却被符纸禁锢在了别墅里。后来，它们又成了我的帮手，渐渐地便把我作为它们的归宿，从此不再挂念自己的尸身了。”
我理解了她的观点，又问道：“除了你举的这个例子，还有没有别的可能？比如说，不是靠符纸和禁咒，而是靠别的什么法器？”
“当然，法器的效果更好。鬼灵一旦被法器吸收，就像被逮捕的罪犯，除非遇到外人解救，否则会被永远困在法器当中，直到它自行消解。”
“好，那我就问最后一个问题了。小影，你的师父、师兄、师姐，这三个人，平日里会随身携带什么法器吗？”
这一回，小影的情绪没有过分激动。这问题提得顺理成章，她就算再感性，也会顺着逻辑得出和我相同的结论——此时此刻，那个随身携带法器的人，嫌疑最大！
但小影却给出了一个让我失望的答案：“师父的法器一般放在原本那个大殿里，那天晚上大殿毁坏了，你也亲眼看到师父他除了一身衣物，没有携带任何东西进入山洞。至于师姐和三师兄，据我所知，他们更不可能携带什么法器。师姐身上唯一有点灵性的东西，是她脑后的那根玉簪。可那根簪子是我当年买给她的生日礼物，只不过为了图个吉利，我亲自给簪子注入了些许灵力，压根达不到吸收鬼灵的效果。”
“真的没有了？”
“没有了。更何况，就算有，我这几天和他们相处，也能感应得到。”
这答案让我无言以对，好不容易琢磨出来的线索又一次中断了。
小影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的师兄师姐，明天就要上山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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