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得出的结论与赵老板先前说的如出一辙。
他详细为我解释：“师爷你看，这里写得很明白——鬼门者，异界之道也，逢新月而现，满月则隐，所在方位多变，亦有规律可循。今我中华大地，共探明五处。西南之门，已现十九年，每过腊月，自X省出，停四月，至Y省猫场，再停四月，至S省C市之郊。”
“一年变换三次位置？”
“对。进入正月之后，分别在西南三省出现，每个省都会停留四个月。现在是农历六月，今天正好是初一，逢新月而现……”
我抬头看向窗外，天空中一轮细小的弯月。今天是六月初一，正好是鬼门出现的日子。
回过头来，我继续问道：“纸条上还写了什么？”
“没了。”小川小心翼翼收起纸条，手臂伤口的血迹也终于干了，“师爷，如果空山君子没有撒谎，那幻真门的这把兵器，便是从鬼门里拿出来的。可他们究竟用了什么办法安然无恙进出鬼门呢？”
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根据先前赵老板和沈南大哥所说的话，进出鬼门实在是非常危险的举动。平常人机缘巧合找到入口，虽能进入，却几乎不可能出来。偶有从鬼门出来的人，也基本上成了疯子、废人。
难道说……幻真门在十九年前先我们一步研究鬼门，并得到了什么神奇的方法？
小川对于幻真门覆灭一事依旧耿耿于怀，“灵真门虽然分裂已久，但大家总体保持和平，少有互相攻伐之举。就这么简单把一个门派消灭……太可惜了。”
我知道他感慨的不是幻真门的覆灭，而是随之消失的术法知识。大概问天一系的人都有这个毛病——他们非常重视知识，以至于为了追求知识的积累，到了忘我的地步。天底下所有通灵门派当中，唯有他们问天学院出了一个一点儿术法都不会的“知否”学院。
他们就像官方历史研究院的学士，每天都在感慨文物古迹的消亡。
但光是坐在这里杞人忧天，又有什么用呢？戏龙门和绝音门消灭了幻真门，甚至挖山盗墓，也要将幻真门的“遗产”挖出来。敌人动手在先，我们要是再拖延下去，那便真的是暴殄天物了。
小川的体温渐渐升高，这是细胞修补、伤口愈合的前兆，不宜熬夜。我将他搀扶到床上休息，自己又去了个厕所，回来后发现他已睡着。
打开手机，将今天发生的事用短信逐一告诉了小影。
小影听说小川受伤，不敢打电话来惊扰，只好用文字回复。看她发来的短信，字里行间似乎精神极佳。
——我已找到一处山头，就在翠竹山西边几十公里远。那里人迹罕至，只有些小村落，但风景很好，计划把总部修在那里。
——其他人没反对吧？
——没有。崔师兄大致估算了重修总部的费用，通算门这些年积攒的钱财不少，如今正好用得上。
——啥时候动工？
——就在月底。你早些回来，还能赶上开工典礼，嘻嘻。
——绝音门想和我们合作，你怎么看？
——我会咨询三师兄的意见。你也问问杜掌门和师姐。对了，他俩说了，明天起要出门历练。
——嗯，我知道。早些休息，我也睡了。
——好，一切小心。
关了电话，我打了个地铺，躺下去之后，脑子里还想着这两天的遭遇。
周家的事、沐王爷的坟墓、戏龙门、绝音门、玄君、吴炘空，还有那个未曾见面却早已覆灭的幻真门……无数的人和事闪过我的脑海，彼此纠缠不清，让我难以安眠。
但睡意终究从暗处现身，一点点拨弄我的神经，终于让我陷入了沉睡。
……
次日天亮，我醒得很早。
小川还在做梦，口水打湿了枕头，不知梦到了什么。我伸手探了探他额头温度，已几乎恢复正常。为防二次感染，我将他叫醒，拆掉纱布重新用清水洗了洗伤口。伤口已隐约结疤，再包扎一次，应该便没什么大碍了。
老牛早已出门买来了早餐。Y省的早点不比北方，面食不多，油条包子也很少见，唯独粉条米线管够，搭配上香喷喷的牛肉臊子，口感极佳。
出门后，我们直奔派出所。大概是时间尚早，此时只有一位民警同志在值班。
听我们说明来意，他无奈一笑，“老同志，实在对不住。今天所里工作太多，其他几个人都下乡去了。我还得守着电话，也走不开啊。”
“那我们——”
“您别急，不就是去农村吗？”他起身拿出一张简易的地图，“您拿着这个，绝不会迷路。周宽华这人我知道，就在四村。”他又拿笔在地图上勾画出路线，“顺着咱们镇上这条主街往北走，下坡，见到池塘边的小路，拐进去，再走个三十分钟，就到了。”
老牛有些不乐意，但也不能强求什么，只好把地图收起来。
民警同志又嘱咐道：“到了四村，不出意外的话，你就能遇到咱们所里的人。他们今天一早下村，也是去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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