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朝，沈茂襄来晚了。
不过皇帝最近心情不错。
众人都知道右相夫人胎像艰难，听说最近秦氏又无缘无故发疯，这孩子恐怕是保不住。
皇帝自然也听说了这事，故而只是调侃了沈茂襄几句，并无责罚。
倒是左相茂和喊打喊杀的，指责沈茂襄不敬皇帝。
两人在朝上呛呛起来，皇帝嫌他们烦，早早下了朝。
没过几日，右相府忽然传出消息，如夫人宋氏暴毙。
沈茂襄给宋氏做了一场法事，人一埋，完事。
宋氏膝下的两个孩子，沈茂襄本来想给秦氏抚养，可秦氏坚决不要。
“方式和连氏膝下都无子，不如叫她们共同扶养，一慰寂寞。”
宋氏一死，秦氏胸中那口恶气一除，整个人都舒展开来。
再加上武宁馨的药调理身体，睡眠充足的情况下，孕中的秦氏竟有一种人比花娇的媚态。
沈茂襄心中一动，将秦氏脸庞垂落的那抹发丝，别到了秦氏耳朵后面。
“这顾大娘子果然有一手，夫人看起来好了许多。”
沈茂襄语意温柔，夫妻间已经多日没有这样温存。
可秦氏冷眼看着沈茂襄，惊讶的发现，自己对沈茂襄，似乎淡了那么一分。
武宁馨照例去给秦氏保胎。
出了这么大的一口恶气，秦氏整个脸庞都明艳了不少。
武宁馨没问，倒是秦氏主动提的。
那日当晚就抓住了人。
“也不知道相公是怎么审的，听说很快就吐了出来。”
“我日日昏睡，自然是管不得外面的事，如今家里的家事，都是方氏暂且管着。”
“可这方氏是个胆小鬼，又被宋氏暴毙吓破了胆，这府中大小事物，每一件，她都要到宜云馆来问。”
“弄得相公将她好一阵责骂，嫌弃她搅扰我养胎，这才好些了。”
武宁馨笑道，“夫人真就不打算管家了？”
秦氏叹口气，道，“从前我和宋氏争，我恨宋氏入骨；”
“可如今宋氏死了，我又觉得不值。”
“相公本就宠爱她，若是她顺其自然安分守己就这样过下去，或许命运真的会发生改变。”
“可是她太贪心，她爱的，或许是那个能给她带来荣华富贵的相公。”
“我想相公大概是看清了这一点，亦或是他之前就知道，只是不在乎罢了。”
秦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有余悸道，“老天垂怜将你送来我身边，什么管家之权，什么夫妻恩爱，我都可以不要。”
“只要你健康平安快乐的长大，我就知足。”
武宁馨看的出来秦氏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不过这是人家家务事，轮不到她来管。
顾凌风回家说起，孟思恭外放了知县。
“吏部如今都是茂和和沈贵妃的人，自己人外放个知县，是轻而易举的事。”
如此看来，茂和倒是看重孟思恭。
顾凌风说着，这才注意到武宁馨正在洗红枣。
可这盆里的枣，少说也有五六斤。
顾凌风不解道，“你洗这么多红枣干什么？”
武宁馨捞起一把洗干净的红枣，在空中甩了甩，将水沥干，道，“冬天来了，我打算酿些红枣酒，暖身养颜。”
“你还会酿酒？”
武宁馨不好意思道，“本来不会，我跟楚莲香学的。”
“我在她那喝过一次，说是酒，其实有点像甜甜的酒精饮品，好喝极了。”
“所以我便向她要了方子，回来试着自己酿。”
提起楚莲香，顾凌风好半天没说话。
盆里的红枣已经洗的差不多，武宁馨一边收尾一边道，“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顾凌风看一眼武宁馨的眼睛，道，“下个月，萧彦宗可能会进京。”
“为什么？藩王不是无诏不得入京吗？”
“下个月是皇上的万寿，他会代替平江王进京向皇帝贺寿。”
武宁馨“喔”一声，继续洗红枣，也再没继续这个话题的打算。
可顾凌风听着洗红枣的唰唰声，心里莫名沉不住气。
“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武宁馨抬起头诧异地看了顾凌风一眼，“说什么？？”
顾凌风皱了皱眉，拿起一颗红枣塞进武宁馨的嘴巴里，起身去了书房。
虽然不想承认，可顾凌风在吃醋。
他私下推演过八百遍，都没办法证明萧彦宗看上武宁馨。
武宁馨就更别提了，她绝不会喜欢萧彦宗。
可这股别扭劲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