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小吃摊其实很热闹，三三两两的人围成一桌吃宵夜。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烟火气。
烤肉很香。
顾龙武一个人坐在一张单独的桌子上，视线缓缓扫过周围，瞧见那些人时不时地聊天划拳，说些有趣的话题。
还会时不时地有目光朝他这边飘过来。
但他没有注意过。
只是一个人喝着酒。
老板上菜的时候，低声还跟他说了说话，“哥们看着眼生啊，第一次来这边？”
“嗯。第一次。”
老板其实说的是安宁县的方言，但顾龙武在宁城出生宁城长大，两边的方言差距并不大，还是基本能分清楚的。
便索性跟他聊了起来。
“陪朋友过来的。”
“啊，那朋友呢？在等他么。”老板看了看周围的客人，也不算太忙碌，便直接在旁边站了一会，“哥们好好尝尝咱这的烤串，周围几条街，保管我这里味道最好。都是街坊邻居的，真要味道不行，早就倒闭了不是。”
顾龙武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倒是清楚的。
但凡国内的小巷子里，跟居民区挨靠在一起的小馆子，味道最为正宗。
因为不够正宗的，根本活不下去。
本地居民，向来是最挑剔的。
顾龙武时不时的还是会看一看手表，但不管怎么看，哪怕时间已经到了十二点半，手机里依旧没有任何提醒。
一条消息都没有。
他悻悻然收回去。
“总算是知道了，这年头的人，绝情起来格外可怕。”
“那是。要不怎么说女人都这样呢，不瞒兄弟说，我前阵子跟媳妇儿吵架，她可是抛下我直接回娘家呆了整整一个月。娃都不带走的那种，让我一个人焦头烂额……”
“不过咱们大老爷们的，真要有矛盾了，就让着点不要紧。”
顾龙武本是要直接附和的。
可那一口一个“媳妇儿”，让他没法接。
他总不能说，跟自己吵架的那位，他是个男人。
老板拍了拍他的肩，“哥们你慢慢吃，觉得味道不合适了找我。那边要忙了，我过去结个账。”
“好的。”
顾龙武默默吃了两根牛油。
那味道一下子窜到了嘴里，外酥里嫩的，还有里面的味道爆开。
他只微微挑眉，远远地朝着老板比了个大拇指。
确实很不错的味道。
又过了好一会，小区外头缓缓驶入一辆车。
隔着些距离，车身又全身漆黑，顾龙武只随意撇了一眼，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那辆车却在进小区之前停了下来。
在顾龙武没注意的时间里，对方已经往这边看了过来，而且一眼就看见了他。
旋即停车。
等人到了跟前，敲了小桌子时，顾龙武才终于抬起头。
“你？”
“是我啊，顾先生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闷酒？”
来人是小唐。
他来这个小区自然是找岑焰的，可是这么大晚上的，找岑焰干什么？
这个认知让顾龙武瞬间不高兴起来。
脸色也跟着阴沉了下去。
“关你屁事。”
他直接怼了过来，这反而让小唐愣了愣。
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有那么一会都没反应过来，只满腹狐疑地看着他，“顾先生这不对吧，我也没招你惹你，怎么对我这个态度？”
顾龙武却是自顾自的放下酒瓶，语气异常冰冷，“怎么，不服气？不服就直接干。”
桌上还有十瓶酒。
男人眼神里泛着些莫名，似乎猜到了什么，“阿焰说了让你不高兴的话？”
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龙武“啪”的一下把瓶子放在桌上，而后冷冷朝他看过去，“废话那么多干嘛，喝还是不喝？”
见他这样的脾性，小唐自然也是半点不怂的。
便直接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喝就是，正好看看你这小子是不是吹牛。”
周围环境其实很吵闹。
顾龙武刚刚也是低头喝闷酒。
而现在小唐坐在他对面，哪怕对方是敌非友，可此时此刻却总能让人舒服一些。
好长的时间，两人只是一直在碰杯。
接着就是扛着瓶，直接吹。
酒过三巡，都上了点劲之后，这才缓过来。
瓶子散在一地。
顾龙武抬手叫老板，“再上一沓。”
小唐并没有阻止，他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顾龙武，眼神里多了分笑意，“看起来还挺清醒。”
“这么一点，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早就听阿焰提起过你，说你酒量好、手上功夫也好。看来没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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