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怕不太喜欢，却也不得不承认。
对许多人来说，烟酒都是个好东西。
当你心情烦躁郁闷时，这两样都能缓解情绪。
比如现在。
她凑近，让顾龙武点燃。
就着吐出来的烟雾，视野被遮挡住的时候，便看不太清楚顾龙武的面庞。
可依稀却觉着，这一刻的他比平日里温柔了许多。
这个向来对人僵硬不知变通的男人，原来也会露出这样温柔的表情。
岑焰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阿焰，你笑什么？”顾龙武第一时间注意到，眉宇挑开，凑近了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摇摇头，“就是忽然想到了一些事。”
“那你说出来，让我也开心点。”顾龙武长长叹了一口气，当着他的面，被也不会隐藏自己的心思，直接就说了出来，“阿焰，老实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岑焰没有完全理解，“你说是顾伯父，还是唐瑶？”
“都有吧。”
他刚抽完了一支烟，说话间又已经拿出了另外一支。
直接趴在了窗台上，就这样看着外面辽阔的天空，“我不想结婚。”
岑焰红唇扯开一抹弧度，漫不经意的模样，提了一句，“是不想结婚，还是不想跟唐瑶结婚。”
“都不想。”
回答的时候，顾龙武没有任何迟疑。
他眼神格外认真，看向岑焰的目光里已经聚集在一个点，像是要深深望入她眼底。
“可是……”
“可是她怀了我的孩子。我不能做一个那么不负责任的男人。可是阿焰了，我不喜欢她，一点也不。你不能强迫我去娶一个完全不喜欢的女人。”
“这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她，都不公平！”
顾龙武从打断岑焰的“可是”开始，嘴里就没停下来过，“何况你也看得出来，她根本也不喜欢我，更别说爱了。依我看来，她对你的好感都比对我多。”
“是吗？”当局者迷。
关于这一点，岑焰是没有任何感觉的。
顾龙武也不会多解释。
他只是认真陈述自己的想法，“当初唐瑶非要跟我结婚，那是为了摆脱她父母的控制。为了不嫁给宋钊。可现在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她还有什么理由非要跟我结婚呢？”
顿了顿，顾龙武语气又急躁了不少，“假如说是为了孩子，她一个二十五不到的小丫头，现在就被一个孩子拖累了真的好么？只要这件事能妥善解决，往后她还有很好的未来。我以为她应该打掉孩子离开，或者生下来孩子交给我抚养，后半生还能寻找自己的未来。”
这番话说完，顾龙武才终于吐出一口气。
天知道对他来说，说出这些要费多少勇气。
可好长时间岑焰都没有回应。
她眼底其实是有诧异的。
只是很好地隐藏了起来。
等了一会会之后才低声解释，“我想，打掉孩子这几个字，是不能轻易说出口的。”
顾龙武蓦地沉默。
他努力掀了掀嘴唇，可到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对不起。我想我并不是那种很不负责的男人，我愿意抚养这个孩子，但不愿意娶她。”
顾龙武深吸一口气，黑眸认认真真凝视着岑焰，“阿焰，或者你可以帮帮我，帮我想个法子，嗯？”
她只被那深切凝望的眼怔住。
好长时间都没说话。
便扬了扬唇，“我一个外人，怎么帮……”
天知道岑焰现在内心有多纠结。
假如唐瑶肚子里的孩子是顾龙武，恐怕这事情还简单了不少。
可偏偏那个孩子，现在生父不明。
先不说她如今只是怀疑宋钊，根本没有证据。
哪怕确定了结果。
到时候真相揭露，唐瑶能接受么？顾伯能接受么？
“你怎么是外人呢！”顾龙武听见这个词，心里就不舒服了，大声反对，“阿焰你是我的……”
“我的至交好友，我们两十年来一直生活在一起。比亲兄弟还亲。”顾龙武差点说漏嘴。
他很想说阿焰是他的人，是他喜欢的人。
可这句话，似乎只能深藏在心底。
岑焰倒是没有听出弦外之音。
她只无奈按着太阳穴，将顾龙武扣在她肩膀上的手移开，“总之，还是先让唐瑶保胎吧。别的事情，也得她身体好一些再谈。”
“可孩子马上三个月了，再耽误下去，到时候拿掉孩子对她身体伤害也大。”
顾龙武是做过功课的。
他不傻。
更不是坏人。
这辈子救过那么多人，他不想到现在，回到了宁城之后，还害了一个姑娘。
岑焰深吸一口气。
这下是真的再犹豫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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