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嫂没有再劝，岑焰也没有想过再继续说服身边的人。
她只是看着往自己怀里钻的囡囡，稍用力抱了抱小丫头，“不烧了呢。”
囡囡额头已经不发烫了。
烧退了。
小丫头一下子又恢复了活力。
“阿焰叔叔，囡囡好喜欢你的。”
“嗯哼。”
“这么小就知道什么是喜欢了么？”她顺着问，捧着小丫头粉糯糯的脸蛋，瞧着那双澄澈晶亮的眼眸，有些舍不得移开。
有一件事，她不曾告诉过任何人。
她这辈子都无法生育，无论现在如何治疗，重新注射雌性激素也好，二次发育又或者进行新的技术治疗。
都没有用处。
该发育子宫的时候错过了时间，甚至还注射了雄性激素刻意抑制生长。
到现在想再弥补，很难很难了。
她或者还是可以当个女人，也可以有女性特征。
也可以长得漂亮，声音细软。
可却终归没办法怀孕了。
“阿焰叔叔，你怎么又在发呆啦。”小丫头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一张肉呼呼的脸蛋就在她面前放大。
奶声奶气问，“囡囡觉得好奇怪哦，为什么爸爸妈妈要让囡囡叫你叔叔呢，你明明是姨姨呀。”
是姨姨呀。
她认的出来的。
“你这么漂亮。”
岑焰笑。
忽然想到刚刚顾龙武的反应。
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好像的确还不如个七岁的小女孩。
“囡囡真能一眼看出来呀？”
“恩阿。哪有男孩子会长得比女孩子还漂亮嘛，而且囡囡知道，阿焰叔叔没有喉结哦。”
“你还真的喉结？”岑焰笑了。
她倒是没想到，现在的小孩那么早熟。
顿了顿，便索性换了个姿势抱着囡囡，“那我们一块聊聊天，你还有什么地方觉得阿焰叔叔像女生。”
告诉她，她马上改。
“好哒。”
……
这里的气氛看起来还是其乐融融。
而另外一边就没有好了。
顾龙武从小区离开时，脸色就一直阴沉铁青着。
他几乎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用这种方式离开阿焰。
不。
根本就没想过会和阿焰分开！
他们明明已经是一辈子的兄弟，明明可以一起在宁城生活，明明可以永远相互扶持比亲人还要亲的。
怎么会……
可阿焰说的所有话都在耳边回响。
他说。
一直在帮自己收拾烂摊子。
一直觉得很累。
很辛苦，但没有说。
现在有机会，终于能说出来了而已。
“呵……”顾龙武笑了笑，到了车上驱车离开时，情绪才终于显露出来。
那双漆黑如墨色的眼眸里泛着凉意，眼神里满是凄楚可怜。
活脱脱就是被人抛弃了的模样。
一路往回走。
车厢内始终只有他一个人，连音乐都没有放。
到了高速。
顾龙武将车速提起来，开得飞快，一直飙到150。
两边的景色飞快往后，直到什么都看不清。
而手机一直放在旁边，导航也开着，信号也有。
但他哪怕一路开到了宁城，都没有接到任何电话。
阿焰……没有找他呢。
倒是快到宁城的时候，终于接到了一个电话。
上头却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号码。
“臭小子，你人在哪？”
老头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但仍有些中气不足的样子。
可好在，人应该是脱离危险期了。
他没说话。
顾老爷子一下子上了火气，“我问你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在外面有事。”
总算敷衍了一句。
但顾老爷子还是不高兴。
冷冷“哼”了一声之后，便直接说了正事，“爸也想过了，既然唐瑶肚子里怀的不是你的孩子。非要你娶她，也太为难你了。何况不是咱们顾家的种，要了也没用。”
他可没有大度到让儿子去喜当爹，自己喜当爷爷。
倒是思考过，如果唐瑶愿意打掉孩子跟龙武结婚，之后重新生一个。
可细细想来，两个人本就没有感情，也太强人所难了。
何况多权衡利弊的话，那唐瑶确实是很讨喜没错，可家世上比起顾家就差了不少。
或者，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爸的老朋友何叔叔你知道吧？”
“知道。”顾龙武刚到宁城，正遇上下班高峰期，一路上都是人。
他挺烦的，因为导航上显示这一段路也就三公里，但要开三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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