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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之因果(2 / 3)

 秘境中阵死寂,盛焦将灵力横着荡漾开数百里竟然寻不除他以外的其他灵力波动。

 此处有古怪。

 天衍珠像是察觉什么,猛地脱离盛焦掌控,百零七颗四散而开,围着榕树旋转不停。

 蝴蝶卷着狂风而来,将榕树吹得簌簌作响。

 灵果阵水波荡漾,随后像是彻底熟透,“噗”的声在枝头炸裂开。

 三个灵级相纹在此聚集。

 盛焦看着灵果破碎后散落而下的梦境,瞳孔倏地缩。

 那是柳长行的梦境。

 并非是什么美梦或噩梦,而是处桃园。

 桃花纷飞,少年柳长行盘膝坐在堆桃花中,绞尽脑汁地开始瞎捉摸。

 “逢桃花?桃花风?反正肯定和桃花有关。”他推了推旁边病恹恹的小奚绝,“绝儿,你记起来了没?咱俩都被困在这儿半天,今日可是乞巧啊。哦对,是不是还是你生辰来着?儿女情长的好日子啊。”

 奚绝小脸苍白,闷闷不乐:“才不是我生辰。”

 柳长行拍他:“那这阵法底是什么,怎么解啊?”

 “不记得了。”

 奚绝垂着头看着桃花发呆,似乎并不想说话,整个人透露出股从内外的疲倦。

 温掌院教了他们太多阵法,为了培养他们破阵能力,特意在诸行斋暗处放了不少阵法,两人误误撞进来。

 柳长行课并不认真听课,向聪明的奚绝又好像丢了魂,直枯坐在那默不作声。

 柳长行坐在他对面掐了掐他瘦了圈的小脸,蹙眉道:“你从次历练回来就直不太对劲,被獬豸宗shā • rén 吓了?”

 奚绝:“嗯。”

 “盛家还总想盛焦去獬豸宗当执正呢,往后他肯定也要诛杀罪犯。”柳长行开导他,“獬豸宗自来公道,那些执正杀的也是有罪之人,不必为他们郁结。”

 奚绝眼神空洞,迷茫道:“獬豸宗……公道?”

 柳长行这种稀里马虎的性子也察觉奚绝的不对劲,眉头紧皱拍了拍他的脸:“绝儿,阿绝?你底怎么了?”

 奚绝依然魂不守舍。

 柳长行总觉得奚绝这个状态怕是会出事,忙在阵法里团团转。

 他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这两年学的阵法忘得七七八八,只隐约觉得有个阵法好像需要指尖血才能破开。

 柳长行咬牙,决定碰碰运气再说。

 他咬破指尖将指尖血滴在生门,又摆弄着好似傀儡娃娃的奚绝逼出滴指尖血落在阵眼。

 就见两道红光微闪,周遭密密麻麻的桃树竟然化为绯色烟雾幽幽散去。

 竟然碰对了?!

 柳长行运气向来不错,顿时喜出望外拉起奚绝。

 乞巧节,也是奚绝十六岁生辰,阵法外正在下雨,雷鸣阵阵。

 奚绝刚出来就被雷声震了下,侧耳倾听震耳欲聋的惊雷之声,小脸被雷光倒映着片煞白。

 柳长行正要拉着他往九思苑跑,却感觉掌心中那只纤瘦手腕正在不住发抖,且越来越剧烈,颤抖得几乎脱离他的桎梏,狼狈往下跌。

 奚绝并未掐避雨诀,狼狈跌坐在地面积雨中浑身湿透,神色怔然盯着虚空。

 柳长行看他这个神色,呼吸都要屏住了,他小心翼翼单膝跪在地,手轻轻扶住奚绝的肩膀。

 “绝儿?”

 奚绝下颌紧绷,墨发垂曳而下滴滴答答落着水珠。

 在柳长行刚扶住他时,奚绝像是被人狠狠捅了刀,突然浑身痉挛地俯下身,好似无数承受不住的痛苦从他体内迸溅而出。

 柳长行愣,听水珠往下滴的声音,好会才后知后觉。

 奚绝在哭。

 他哭得隐忍又悲痛,像是被逼绝境浑身重伤的野兽,满脸水痕泪痕交织,雷光闪烁下好像将他温柔无害的脸逐渐扭曲成可怕狰狞的模样。

 柳长行急得手足无措,正要强行将他抱起,却听奚绝沙哑的声音低低响起。

 “要杀了他们。”

 柳长行愣:“什么?”

 奚绝捂着耳朵,像是陷入场无法清醒的噩梦中,眼瞳怨恨得几乎要滴血,只是近乎疯癫地重复呢喃。

 “……要把他们全杀了。”

 柳长行被他这句话说得起了身鸡皮疙瘩:“绝儿,你底在胡说什么?”

 奚绝没有回答,急促喘了几口气,猛地呕出口血,单薄身躯好似被暴雨歪的秧苗,狼狈地栽了下去。

 柳长行惊愕地把扶住他:“奚绝!”

 那是奚绝第次被雷声惊得走魂。

 柳长行的梦境戛然而止。

 「行因果」好似察觉丝端倪,敏锐地幻化成绺艳红的虚幻灵线。

 盛焦不知想什么,脸色越发难看。

 他好像赶鸭子架被人强迫地请坐席,榕树好似戏台,幕后之人请来无数的人用个个梦境,为他——或者说是为天衍珠献场精妙绝伦的戏。

 秘境中所有人,皆被人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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