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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诀别(上)(1 / 4)

 加班加点忙碌大半个月, 刑部和都察院终于把“陈家案”连同并处的“知机和尚被杀案”都梳理清楚了,正要松一口气,漳河县令随羁押陈家人的金吾卫赴京, 身上带着一封漳河县万民血书。

 斑斑血渍,罄竹难书。连原本想为陈家求情, 稍稍从宽的左都御史也不得不闭上了嘴巴。

 ……

 又到了申太医补针的日子。

 尽管来过了很多回, 但每一回申太医都很小心,每一针都扎得很准。

 扎完针,陈文驹不安地动了动,突然问:“今天初几?”

 申太医微微一怔,谨慎地说:“十一月初九。”

 陈文驹说:“我记得明天应该是冬至了。”

 申太医没说话, 出来后,转头就把这番对话告知都察院。

 都察院上下严阵以待,连同申太医的话在内,几乎将这二十个字咀嚼品味出了渣渣,才不甘心地总结——冬至恐生变。

 这也是极易推敲的事情。

 陈文驹被拿入大牢前,陈太妃还在, 陈家还没有沦落到墙倒众人推的地步, 必然有人通风报信。陈文驹知道自己要被抓走, 难道不会对家里和武馆进行一番安排?

 即便那时的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么严重,但从刑部大牢转移到都察院大牢,中间又过了一段时日, 以陈太妃手眼通天的本领, 难道陈文驹连句话都带不出去?

 既然能把话带出去, 难道陈文驹就没想过万一事有不妙, 自己当如何应对?

 陈太妃不是傻瓜, 被陈太妃倚靠的陈文驹当然也不会是。

 所以冬至很可能就是一个时间节点。

 有人提出异议:“陈文驹既然要在冬至动手, 为什么要问申太医,难道他不怕我们知道吗?就算申太医不说,狱卒也会听到。这或许是个用来迷惑我们的障眼法。”

 也有人在他的异议之上提出异议:“或许陈文驹就是算到了我们会这么想,故意反其道而为之!”

 两人僵持不下,右都御史和右佥都御史见左都御史没表态,不约而同地保持着缄默,倒是左佥都御史心直口快:“不管是不是,我们只管叫牢房加强防备,再通知金吾卫,让他们加强对武馆的监视就是了。”

 都是一句话的事情。

 *

 等其他人出去,左都御史叫住了右都御史:“我知道你们现在都怀疑我是陈太妃的人,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是。”

 右都御史转过身,想了想道:“史大人是为了制衡刑部和大理寺?”

 左都御史摇头:“我只是害怕。”

 右都御史疑惑:“怕什么?”

 左都御史走到他面前,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耳语:“怕我们这群潜邸老人越来越少。”

 右都御史面色巨变。

 左都御史望着窗外的天色,淡淡道:“算算日子,平罗郡王的孙子们也快抵京了。”

 *

 上司动动嘴,下面跑断腿。

 在都察院,傅希言就是这个下面。不仅因为他身负司狱之责,更因为……他是目前公认的都察院第一高手。

 他服用“大力神丹”的事情已经闹到御前,惊动了皇帝,所以突破之后,傅辅自然得去回禀个后续。

 于是,上至左都御史,下至狱卒,都知道他们的司狱吃药吃出了金刚后期。

 其中的艳羡嫉妒自不必说,总之,对整个都察院来说,无异天降横财,恨不能让他天天蹲在院里增加安全感。

 可对傅希言而言,这份殊荣实在大可不必。

 任何时代的打工人都深恨加班!尤其是免费加班!

 只是任何时代的打人工也都身不由己。

 左佥都御史的命令经过层层转达,层层加码,身处都察院食物链底端的“第一高手”当日就开始守夜加班。

 司狱吏见他大晚上地坐在门前的石阶上,忙道:“大人,地上凉。”

 傅希言淡淡地说:“心更凉。”

 “大人是有烦心的事啊?”司狱吏在旁边找了块地坐下来,准备好好开解开解自己的上司。

 傅希言托着下巴仰着头:“没什么,只是看着今日头顶的这轮明月,突然有些诗兴大发。”

 司狱吏感兴趣地说:“那属下可有耳福了。”

 傅希言缓缓道:“冬至将至未至,上班加班值班。一个看天,一个叹命。”

 司狱吏:“……”

 司狱吏思想激烈斗争,不知该不该随着自家顶头上司,在言语上“揭竿而起”,然而傅希言没让他为难,拍拍屁股站起来:“地上的确很凉。”

 他松了口气,正要站起,突然被傅希言一把抓住头发,用力往门里一拽去。

 司狱吏大惊,抱住脑袋,张口正要叫,眼前的情景却叫他怎么也叫不出来。只见九天之上,箭如雨落,铺天盖地,密密麻麻,整座都察院都笼罩在它紧密的攻势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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