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秋雪姑娘此言何意？”
听到千秋雪的话以后，顾清闲越发兴致勃勃，好奇起来。
“龙运的本质，其实就是入凡的本质，天道要让一片天下，成为仅有凡人厮杀的天下，仅仅遵循着凡人的规则。”
“所以，如果想要夺得龙运，只能凭借凡人间的手段相夺，而无法以灵气相夺，因为那是超凡入仙的东西。”
千秋雪说到这里，眼神有些担忧，又有些惋惜，最终长长的叹了口气。
似乎，这一次与上一次不同，她已经确定了顾清闲在修灵！
也因为这个原因的存在，让她觉得顾清闲其实已经不足以再谈天下之事了，但是，她心里又莫名的想要顾清闲依旧能有争雄之心。
“秋雪姑娘的意思是，我无法用灵气修来的手段，去和龙运相争？”
顾清闲挑了挑眉头，有些惊讶，也同时承认了自己确实在修灵。
毕竟，以千秋雪的聪颖，这种事情，似是而非的否定一次，根本无法再隐瞒第二次。
至于龙运的一切，虽然在意料之外，但却也在情理之中。
这般想，顾清闲很快就释然了。
“是的，如果你以灵气争夺龙运，便是有意冒犯天意，欲图与天相争，必遭天谴！”
千秋雪很严肃的说道，她用这般认真的语气只是想表面，她并非在开玩笑，这里面的后果，是顾清闲无法承担的！
“与天相争？”
顾清闲沉吟不言，神色凝重。
自古以来，知天易，逆天难。
没有任何凡人，会敢冒犯天威，因为凡人清楚：天道所掌握的力量，足以毁天灭地，只要天道恼怒，一个手指头，就能让凡间荡然无存，是凡人承受不起的！
所以，说到底，一切都是力量的角逐！
而顾清闲如今，确实也没有如天相斗的力量……
“……”
千秋雪看到顾清闲神色如此凝重，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但最终，她没有说出安慰的话，而是换了个话题，她徐徐说道：
“你知道，天道设定的凡界里，一共有多少个国家吗？”
顾清闲没有回答，他目光沉重，没有看向千秋雪，似乎还停留在上一个‘与天相争’的问题里。
千秋雪便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言般说了下去。
“大凌以外，还有六个国家，名为大隐国、下元国、文丰国、北渊国、大涵国、丽天国。”
“此七国，皆有龙运守护，它们共同组成了天道所定义的‘凡间’。”
“而这七国的子民，是无论如何，都走不出龙运保护的世界的，哪怕他们没日没夜的朝着一个方向前进，他们也只能绕一圈又回到原点，陷入无尽的循环。”
“所以，在大凌子民的认知里，大凌和外围的六国，组成了一个球形的世界。但其实，并非如此。”
“当突破龙运的束缚，大凌和外围六国以外的世界，是一片更为广阔无垠的大陆，那里将蔓延何方，无人得知。”
“而外面世界的秘密，只有大凌皇室知道。”
千秋雪说到这里，她走出了厢房，看了一眼外面万里无云，一片碧蓝如海的天空，带着凄然和落寞的一笑，“而我，是在星辰里推演出了这个答案。”
六国？凡间？外面的世界？
闻言，顾清闲方才缓缓回过神来，他脸带惊讶的看着千秋雪。
千秋雪的背影，亭亭玉立，一身白色的素衣，随风飘扬，她就这样痴痴的看着无垠的天空。
似乎，这一刻，她融入了浩瀚的天际。
她是孤独的，孤独是算师们的宿命。
算师推演万物，并不过分消耗灵气，因为她们消耗寿元！
窥天一途，非死即伤，五弊三缺，纵如轮回，不可换命！
没有龙运庇护的算师，终将迎来天道冥冥中安排的宿命，或许千阁主只是开始，千秋雪一类的算师，也终将等来天道的惩罚。
“秋雪姑娘……”
看到千秋雪如此凄然神情，顾清闲心中虽有许多问题待解，但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他就这样，默默站在了千秋雪身后，一言不发。
外面的哭声，不知是否真情实意，但却是那般感天动地，撕心裂肺。
随着微凉的风，传到了顾清闲耳中，再穿过墙壁，飘入街道，最后被更为聒噪的声音取代。
……
一片柳叶，慢慢飘落到了千秋雪的额头。
千秋雪将柳叶摘下，看了一眼，没有微笑，也没有说话，她默默把柳叶扔进了风里，柳叶就这样摇摇晃晃的，如同一名舞者一般，跟着风去了。
“顾将军，你借助灵道，你还能夺得天下吗？”
良久，千秋雪转过身，平静的注视着顾清闲，问道。
“为何不借助灵道？”
顾清闲淡淡一笑，“我只是这个世界的搅局者，天下不需要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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