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尔拼命踢刺胯下战马,迫使它向着半空跨越而去。
“对不住了,老伙计...”
他从马鞍上起身,一脚踩下,陪伴他征战多年的战马被当做垫脚石,发出悲鸣嘶吼,坠落。
老骑士则在半空中接住了茱莉亚,他的右手缠绕着早已准备好的结实绳索,绳索另一端连接着他的骑枪。
“嗬!”
半空中的骑士投出骑枪,击中巨像躯体上的盔甲打了一个滑,在势头将老之时险之又险插入了盔甲之间的缝隙!
巨大的惯性让老骑士身上的骨骼发出骇人的噼啪响声,他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忍耐着,死死拽住绳索等待晃动平息。
巨像独眼中的光束持续激射着,伴随着巨像头部的移动划过大半个夜空,将远处的小山峰顶彻底削去,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不绝于耳。
巨像似乎终于掌控住了自己的身体,控制着头部的转动缓缓朝下,目标自然是脚下的战场。光束从山体上降下,被犁过的土地翻涌开来露出炙红的伤口,又经过一条溪流,光束干脆的将水体一分为二,如摩西分海,溪水就此断流!
最终光束抵达了拥挤不堪的血腥战场。
察觉到大事不妙的馥灵军人也无心再战,在求生欲的驱使下丢盔弃甲争相逃命。
代表死亡的光束静悄悄划过,形成了一片无声的真空,在此间的所有物质都被蒸发,被照射到的生物连一声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也有法师聚集在一起,尝试张开大且厚实的壁障,这可以抵御高级别法术的护盾碰到光束的瞬间便如轻薄的玻璃一般碎裂开来,它身后的法师团体也被尽数吞噬,化为一缕青烟。
不分敌我的白炽光束在平原上来回切割,纵情宣泄着力量,名为大地的画布徒留黑红色的繁复纹样。
战场上有馥灵军团15只共计15万人,三国联军满打满算5万余人。光束扫过之后,将近三分之一的馥灵军团被不留痕迹的彻底抹去,伤者更是不计其数,联军一方也有上万人的伤亡。
山岗之上,伽古伊收回半空中的手,抚在眼前,肩膀不停的耸动着。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没错,这样就好!听话的孩子!再多的牺牲相较我们的目标也是值得的!就以这个劲头,让我们攻城略地!征服馥灵!”
但这次巨像没有听从他的意志。
积蓄的能量终于被挥霍一空,独眼中喷涌的光束逐渐收缩暗淡,最终在夜空中化为点点微光消散开来。
耗尽了能量的巨像似乎也筋疲力竭,硕大的头颅和身躯逐渐低沉下来,与巨像一心同体的浮雕怪物也为之一滞,翅膀的煽动也变得缓慢。
低垂的头颅冒着大量的蒸汽散发着热量,独眼腔室内的人皆都不成人形,只剩粘稠的古怪液体沿着裂口缓缓流淌而下,悬在半空中的老骑士与公主也被这股如同鲜血的腥臭液体淋湿,浑身通红。
抓住巨人沉寂的机会,霍格尔摸到了巨大盔甲上的突起,闪转腾挪之间向着地面移动。
重新踏上地面的霍格尔环视四周,冷静沉着的老将也忍不住浑身的颤抖和内心的震撼。
“战神在上,这还能被称之为战争吗...?”
简直就是一场混沌的大屠杀,他在心里默默想到。
但现在的局势并不允许他做过多的感伤,已经有雄鸡的士兵注意到了他,壮着胆子朝这边接近。
老骑士轻微活动身体,右臂多处骨折还有脱臼,身上其他地方也受了伤。怀中的茱莉亚状况也非常糟糕,她的右半边身体组织大量缺失,要不是高温烧合了创口,光是出血就足以杀死她好几次了,此时也是昏死状态,灵魂正在鬼门关前徘徊。
霍格尔扶住自己脱臼的右臂猛力一甩,将其复位,随后脱下斗篷裹住茱莉亚,将她紧紧绑在胸前。
“殿下,就让老臣再多陪您走一程吧...”
年迈的骑士依旧打算履行自己曾经的誓言,带着主君突出重围。
“馥灵人!去死!”
一名雄鸡骑兵拍马赶到,长矛刺向霍格尔。
老骑士侧身躲过刺击,一个照面后腰间的佩剑出鞘,雄鸡骑兵身上绽开大朵血花,当场坠马而亡。
“我乃霍格尔.吉.卡提纳,茱莉亚.玛丝.馥灵之剑!斗胆欲要取我项上人头者只管上前!”
他声嘶力竭的嘶吼吸引了更多骑兵的注意,经验丰富武艺高强的老骑士在狼狈的躲闪后终于抓住机会,拽到了一名骑兵的缰绳,他飞起一脚将那个骑兵踢落,自己翻身上马。
重新得到坐骑的老骑士如虎添翼,敢于过来交手的雄鸡士兵被他接二连三斩于马下。
乱军之中他注意到了不远处依旧有残存的第四军团骑兵部队在顽强抵抗,调转马头,紧了紧怀中的茱莉亚,老骑士突出重围,淹没在夜色与余烬之中。
流淌着血泪的巨像沉默屹立,无声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