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征兆地撞入徐清规那清冷的眸子里, 他的浑身血液像是冻住一般。
“徐清规，能不能谈谈？”
他听见自己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紧张得连语气都变了味。
徐清规淡漠地扫了他一眼, 手一挥，那崖上的树底下，便多了一套桌椅。
徐清规摆好鱼竿, 坐在椅子上，声音清凉如风, “我跟夜王能有什么事可谈？”
夜王。
顾景渊心里像被刀划了一道，苦涩一笑, 该死，明明夜王身份没整出来之时，徐清规待他虽然冷冰冰的，但是对他还是有一丝复杂的情谊的。
现在？就真的只是她口中西大州的夜王了。
就是她心中那种，碰巧认识，打一架不会手下留情，不打架也不会想看见的那种。
顾景渊勉强一笑, 径直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手中的鱼钩坠入崖底, 忍不住咋舌。
“你这钓鱼的方式有些独特啊？”
虽然依旧冷若冰霜，但骨子里还是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师妹，这般坐崖垂钓, 普天之下, 只怕也只有她了。
两米之内，多了一个人, 徐清规不耐烦地抬眸, 眼眸中全是焦躁的戾气, 似乎随时会爆发一样。
“……”
顾景渊深吸一口气，随后手中多了一个玩偶，是一只化成人形的猪，顶着两只肥厚的耳朵，以及那标志性的猪鼻子，穿着墨色长衫。
玩偶栩栩如生，是以顾景渊自己的脸刻出来的，样子十分滑稽又怪异。
“徐清规，你看，他是不是你二师兄？天蓬元帅猪八戒悟能？”
顾景渊声音很是温柔，捧着猪玩偶，伸到徐清规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脸。
徐清规握着鱼竿的手指微微僵了僵，她看向顾景渊，看向他手里的猪八戒，那水镜般的眸子里无波无澜，平静得可怕。
顾景渊的心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心中一痛。
“夜王这么闲？是想打一架？还是你觉得七道宗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鱼竿啪嗒一声丢向一旁，徐清规的起星剑飞至她的手中，那蓝色无忧异火瞬间燃起，噼里啪啦地滋滋作响。
狂风呼啸，她缓缓站起身来，站在一棵树下，白衣紧贴着她的肌肤，将她曼妙的身姿衬托得淋漓尽致，红色的纱衣猎猎作响，桌椅被吹得东倒西歪。
顾景渊盯着徐清规，声音沙哑，“徐清规，我真的恢复记忆了，我是顾景，真正的顾景。”
蓝色火焰的光影洒落在他的身上，如梦如幻，看着那张俊美妖艳又落寞的脸庞，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徐清规手持着起星剑，盯着他的脸，一字一句道，“你，不配。”
顾景渊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碾碎了一般，万年不曾有过伤痛的感觉，此刻却犹如坠入冰窖一般，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不配……
徐清规，说他不配。
她恨他？
……
他就像是失去了什么，身子仿佛被无数痛楚在啃噬着灵魂，痛得他意识模糊。
徐清规一剑刺过来，他的身子连下意识地躲避都没有，任由那把剑穿过胸膛，鲜血飞溅，血滴答滴答地在地上炸开，血花染红了她那纯净无暇的白裙。
顾景渊痴痴地看着她的脸，他看见她那波澜不惊的眸子里闪过诧异，甚至有一丝惊愕。
都是他的错，他没有早点恢复记忆，没有早点保护她，没有将她的大师兄救回来。
让她一个人在这修真界孤苦无依，没有第一时间挡在她面前，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些风风雨雨，还给她添堵，让她烦心。
*
躲在角落里的许温温小手捂着嘴，瞪大了眸子看着这一幕，憋着一口气，连呼吸一下都不敢。
师父杀了师爹？
她咽了咽口水，恨不得戳瞎自己的双眼。
大概看出师父也有些茫然无措，陷入了愣神之中，许温温发抖地往前走，两只腿不停地哆嗦。
“师父……你休息一下……”
“我去埋了他……”
师爹的身份好像很是神秘，若是被人发现是师父杀了他，会给师父引来很多麻烦吧？
她得趁着那些人还没赶过来之时，早早地将师爹埋起来，毁尸灭迹。
许温温嘴唇发白，都不知道是怎么挪到顾景渊身边的。
徐清规，“……”
顾景渊，“……”
【……宿主，你真的确定她是你唯一的徒弟了？要不要换一个？天资聪慧的徒弟我这里有超多数据，你喜欢哪种风格？】
系统的绿色小字暗戳戳地冒了出来，满满的嫌弃。
徐清规扫了一眼，起星剑收了回来。
顾景渊苦笑着看着徐清规。
以往他跟人打架，不管受没受伤，徐清规都要将他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伤痕，心疼地说，打架这种事儿，让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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