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以稚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知道。”
听着她毫无波澜的声音，傅清时心脏一紧，“需要我陪你回去吗？”
姜以稚拒绝了，“不用。”
傅清时没有勉强，只是说：“电话保持畅通，随时联系。”
“好。”
傅清时沉默了一会儿，道：“无论何时，我都在。”
姜以稚顿住，半天没有说话。
耳边只能听到电话那边传过来的清晰的，和缓的呼吸声。
“我知道，挂了。”
电话被果断挂断，傅清时看着手机，哑然失笑，但想到姜以稚这次回去可能会面对的，他嘴角的笑容就全然消失了。
怕是，鸿门宴呐。
……
姜以稚拎着包回到家里，就看到江念琛和方素婉坐在沙发上，两人头对着头，正说着话，不知道江念琛说了什么，方素婉捂着嘴笑了起来。
两人俨然是亲母女俩。
江念琛一抬头看到姜以稚，故作惊讶，“姐姐回来啦。”
方素婉一僵，慢慢转过身，脸上竟也带着柔和的笑容，“小稚，你回来了。”
姜以稚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
方素婉气不打一处来，每次和她对话都有点无法控制自己，但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小稚，一会儿你爸爸就回来了，你留在家里吃饭吧。”
姜以稚没说话，只是在她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方素婉一改往日对她的冷漠，忽然就变得热情起来，“小稚啊，你这段日子也不在家，我看着你好像都瘦了，这次回来就在家里多住两天，我让人给你做些你喜欢吃的，好好补补身子。”
姜以稚直勾勾的盯着她。
她的目光黑亮透彻，让方素婉有一种被看穿的错觉，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要逃离，但随之而来，涌上心头的就是恼怒。
“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姜以稚收回目光，淡淡道：“没什么。”
江念琛轻轻拉扯了一下方素婉的衣角，“妈妈，你之前不是给姐姐做了一碗汤吗，我现在去端来吧。”
方素婉这才想起来正事，“对，去吧。”
等江念琛走后，方素婉还想对姜以稚表示一下自己的关心，可不知为何，怎么都开不了口，就只能僵硬的坐在那里。
好在姜以稚也没有要和她说话的意思。
等到江念琛端着汤回来，方素婉这才接过去，开口道：“小稚，我之前听念琛说，你最近在学校非常辛苦，特意让人给你熬了补汤，你尝尝看。”
她将“补汤”递过去。
那补汤看起来黑乎乎的，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姜以稚没有接。
方素婉往前递了递，“你别看这汤不好看，味道也不大好，但其实喝起来还好，对身体可好了，你体谅妈妈对你的一片心，你就尝一口吧。”
姜以稚忽然看向她，“真的要我喝？”
也不知道为何，这句话语气平静，但就是让方素婉觉得心底一凉，咬了咬牙道：“是。”
姜以稚低头，看到那碗里面熟悉的黑色灰烬，旁人不知道是什么，但她却很清楚，燃烧过后的符纸就是这样的。
江念琛和方素婉对视一眼，都有些着急，她怎么不接过去呢？
原本两人打算的很好，这姜以稚常年在乡下，没体会过母爱，方素婉忽然对她这么好，她肯定无法抗拒，但事实似乎和她们所想的不一样。
“小稚，你是不是还怨我？”方素婉只能打感情牌。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喝？”
姜以稚抬头看向她，一向清冷的双眸此时有些暗沉，“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既然是大补，那就不应该给我，应该给妹妹才对。”
她一向寡言少语，这次难得说了这么多，却叫江念琛脸色僵硬。
“我不要，我的身体很好，不需要补。”
方素婉也说：“是啊，念琛身体很好，从小到大，这样的不躺我没少给她喝，现在你比她可瘦多了，更应该给你补一补。”
姜以稚看都不看那‘补药’一眼，“我不要。”
她说完就在沙发上坐下，看那老神在在的样子，反而叫方素婉母女两个显得像是佣人一般，两人心里暗恨，但面上却不敢显露。
“小稚，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姜以稚垂着眸子，“谢谢。”
看她一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样子，方素婉的脸色也有些僵硬了。
她在这个家一直都是说一不二，无论是老公还是儿子女儿，都对她唯命是从，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不给她面子。
姜以稚直勾勾的看向江念琛，“要想我喝，妹妹也喝。”
江念琛闪躲着她的目光，方素婉不着痕迹的将她护在身后，“你妹妹以前经常喝，都喝腻了，我早就给她换别的补汤了，你要实在是想和你妹妹一起，下次她喝补汤的时候，我也给你熬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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