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女佣们面面相觑，左顾右盼，神情很是迟疑。片刻之后，她们才慢慢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其中一个女佣三步一回头，犹豫不定的看向池昭然，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对她的不信任。
池昭然合理怀疑，这些女佣是担心她在四下无人的环境里对雍彦惟下毒手，这才不愿离去的。
“……”
池昭然囧囧有神，心情复杂得难以描述。
怪只怪原主的罪行“罄竹难书”，才让别人提防到了这个地步。
“母亲~母亲~”
嘶哑虚弱的声音响起，雍彦惟仿佛陷入了极为可怖的噩梦里，额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池昭然想为他擦去汗水，便伸回握住他的那只手。
只是刚有所动作，雍彦惟的声音就猛然急促起来。
“母亲，我错了，不要走！”
稚嫩的声音里，已经染上了浓重的哭腔。
池昭然垂眸一看，只见雍彦惟小嘴一撇，嘴唇微微颤抖，眼角已浸出晶莹的泪花。
“！”
怎么还哭上了呢？
这可怎么办？
孩子哭了怎么哄？
池昭然脑海里瞬间浮现起灵魂三问，她手足无措，只能回握住雍彦惟的手，低声安抚道。
“我不走，不走。”
“……”
雍彦惟依旧闭着眼睛，神智尚未清醒。
可即便这般，他也牢牢抓住池昭然的手指不放，用尽所有力气挽留母亲。
“哎。”
池昭然悠长叹息，看着雍彦惟在梦中仍惶恐不安的可怜模样，心中感慨。
原主真是造孽！
……
雍彦惟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精致华美的欧式吊灯。
周围很安静，他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雍彦惟感到有些奇怪，女佣竟然没有服侍在身旁。
他并不喜欢她们，因为她们的眼神里总是包含着一种奇怪的东西。
雍彦惟知道，那叫同情。
他不喜欢，甚至厌恶别人那样看他。
可与此同时，雍彦惟又无法驱逐女佣们。
如果连她们都不在身边，他就真的是形单影只、孤身一人了。
哪怕只是微末的同情，基于同情之上的关爱……
可为什么，连她们都不在了？
“这里有我陪着就好。”
脑海中，一道温柔婉转的声音响起，却如同惊雷般，震得雍彦惟头发发麻！
母亲！母亲来看他了！
雍彦惟猛然坐起身来，还未痊愈的身体在第一时间向他发出警报和抗议。
头脑一片轰隆，过度的眩晕感让雍彦惟有种恶心作呕的冲动。
他神情痛苦，却还是倔强的睁着眼睛，环顾房间。
没有人，依旧空荡冷清，满满的压抑感和沉闷感。
雍彦惟低下头，肩膀以不易察觉的弧度微微抽动，眼眸已染上一层水雾。
他还记得梦里温柔的呢喃，还记得手掌心的温度，记得耐心安抚他的母亲……
原来一切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梦醒之后就不复存在了。
如果是这样，还不如沉睡不醒。
至少在梦中，他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小彦？”
池昭然推门而入，看见床上沉默不语的孩子，眉心一跳。
是她的错觉吗？
感觉这孩子方才很是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