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卢安先是端了一个火盆来，随后揭开了陶盖，用火钳夹了一块烧了一半的蜂窝煤，“哐啷啷”放进火盆里。
陈友谅双手扶着扶手，微微探出脖子，皱眉打量着铜质火盆里的半截蜂窝煤，只见蜂窝煤断面的部分，还隐隐泛着暗红火光。
他微一思索，看着秦朝问道：“这是将木炭捣碎了，重新筑成了蜂窝状？”
说罢他兴趣缺缺地往椅背上一靠，不以为意道：“有些别致，也确实能增加燃烧面积，不过，不值当。”
一块木炭才多少钱，再费劲弄成这样，耗费人力等，成品必然要加价，而普通木炭与蜂窝状木炭，效果大差不差，没有人会花钱买的。
秦朝则微微一笑：“陈老板再仔细看看，这是什么。”
陈友谅从卢安手上接过火钳，夹起蜂窝煤仔细端详。
似乎……没有木炭该有的纹路，并且燃烧的状态格外稳定，温度也高。
但陈友谅还是笑着摇摇头，再稀罕的材料，也只不过是取暖而已，木炭价格已经够低了，这玩意如果成本高，从根本上来说，其实没什么价值。
而陈友谅也不是傻子，知道秦朝威逼完，这会儿该利诱了，但要是拿这玩意儿利诱，实在……
陈友谅摇摇头，婉拒道：“呵呵，秦兄这东西倒是挺稀罕，但受众不多吧。”
秦朝笑道：“受众不多是什么意思？”
陈友谅倒也不忌讳把话说明了：“这东西不便宜吧，功能又与木炭相似。”
“不相似，木炭燃烧半个时辰后，温度会降低，而此物，可以持续燃烧，温度不变……”
秦朝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友谅摆摆手打断了。
“这点好处，百姓皮糙肉厚根本感觉不出来。秦兄只说这东西多少钱就行了，其他的……”
“不花钱。”
“其他的……”
陈友谅正自顾自地说着，突然反应过来。
“什么？”
“不花钱？”
他皱着眉头：“秦兄，莫开玩笑了，这世上哪有免费的东西。”
秦朝随后伸手指指头顶：“老天爷赏饭，就看陈老板远不远吃了。”
“陈老板，这个东西叫煤炭，不用花钱买，直接从山上采就是了。”
陈友谅也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此刻一听到山，马上想起了那个不详的黑石山！
他思索片刻。
难怪！
他一拍大腿，难怪当时秦朝莫名其妙卖下了黑石山，当时那个懂事的县令还跟他打了个招呼，问这山要不要给他留着。
那个时候他觉得，这山种不出粮食，要座荒山有什么用，便毫不犹豫拒绝了。
他应该想到的，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友谅在心中大叹可惜！
不过世无独物，必然还有其他煤矿山！
秦朝看着陈友谅迅速思索的样子，心中冷笑，于是老神在在地补充道：“京中二十八座，大夏两百零七座山，全部都被在下买下来了……也许还有其他的，不过也难找了吧，呵呵。”
陈友谅嘴角抽搐一下。
秦朝也不跟他绕弯子了：“陈老板，秦桧名下有多少地？”
“户部写着……”
秦朝将茶杯放下，“彭”的一声脆响，仿佛敲碎了陈友谅心中最后的迟疑。
他眼珠迅速转动，咬咬牙：“两万亩。”
“这两万亩地，一年收成多少？”
“大约八万两雪花银，不过还要分出四分之一来分给佃农……”
秦朝点点头：“粮食贵还是木炭贵？”
陈友谅盯着秦朝：“自然是木炭。”
“挖空一座山，可不止十年，而煤炭，也不止冬天可以用。”
陈友谅舒了一口气，看向铜盆中的半截蜂窝煤：“不错，光是炼铁，就不是一个小的需求量。”
秦朝笑着点点头：“那么陈老板觉得，五座矿山，换两万亩”
“五座？？！”
陈友谅腾的一下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他原本想着，秦朝顶多给他两座，没想到却是五座！
五座是什么概念？什么都不必做，海量的银子每天源源不断地送进来啊！
不过陈友谅也知道，这五座矿山，换的可不止是两万亩地，更是他对秦桧各方面的支持。
秦朝就像一个循循善诱的夫子，一步步将陈友谅这头饕餮，引入自己的局中。
而陈友谅明知秦朝的意图，却无法阻止自己。
此乃阳谋。
“呵呵，陈老板先别激动，在下还有一个条件。”
陈友谅听到这话才放心了些，他是商人，不是没脑子的，若秦朝干脆地将这五座矿山就这么送给他，他反而不敢要了。
“秦兄但说无妨。”
“呵呵，那我就开门见山了，第一，此事要保密，直到煤炭问世之前，不许对外走漏一点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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