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扣门吧。”
雪夜，一道纤瘦的倩影出现在秦府门口，她身着一身雪白斗篷，帽子上的风毛，粘着雪花微微颤抖。
高阳被风吹得鼻尖通红，又迟疑了片刻后，她对大宫女道：
“锦绣，去叩门吧。”
“是。”
大门的铁环每敲响一下，高阳的心就激动几分。
这种感觉既痛苦又迷人。
“吱呀——”
一个小厮探出脑袋，被风雪吹得睁不开眼睛，皱眉眯眼道：
“姑娘，你哪位啊？”
锦绣道：“我们小姐是你家老爷的朋友，有事想见他！”
小厮狐疑地打量二人一眼，看模样，两女都是富贵人家，不过也正常，要是身边没有莺燕环绕，那就不是秦朝。
小厮将门打开，道：
“二位姑娘稍后，老爷正在会客呢。”
高阳挑眉笑道：“你家老爷平时都这么忙吗？”
小厮呵呵一笑：
“也不是，只是最近风头紧，事情多，平时老爷下了朝，就跟姑娘们一起玩耍。”
高阳猛地一顿，迅速扭头，狠狠盯着小厮，一字一顿，皮笑肉不笑道：
“秦朝，平时，跟多少姑娘，玩，啊？”
小厮被她看得猛一哆嗦。
“……呃，我算算。”
他在高阳直勾勾的目光中，掰着指头开始数：
“十二姑娘，兰草和兰花姐姐，王姑娘，宋姑娘……至少……呃，我知道的有十六人。”
“十二姑娘是一个叫十二的姑娘吗？”
“不，是十二个姑娘。”
轰——
一股莫名的气势从她身上震出，肆虐的雪花绕道而行。
锦绣瑟瑟发抖，小心翼翼道：“公……小姐。”
她这一个说漏了嘴，让小厮心中一动。
他本想引着两女去偏房等候，突然他呵呵一笑，道：
“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高阳警惕，挑眉道：“我姓杨。”
小厮点头哈腰：“是这样，杨姑娘，最近京城风头紧，太后娘娘遇刺……”
说道这里，小厮不准痕迹地观察高阳的脸色，看到她明显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后，心中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想。
“……严嵩大人病重，所以老爷平时交代我们，要小心一些，二位随我到宋姑娘那里吧。”
“杨姑娘莫怪，小的也只是奉命而行，宋姑娘是管事，两位将情况简单跟她说一下就行了。”
锦绣看向高阳，后者迟疑了片刻，薄唇轻启：“好，带路吧。”
举手投足，待人接物中，矜贵的气质流露出来。
小厮垂眸，将眼底的情绪掩去。
锦绣撑伞，一行人走在风雪中，留下六道脚印。
宋玉儿的房间在女寝，有半刻钟的路要走。
高阳就打听起了秦朝的姑娘们，而小厮十分健谈，甚至热情得有些过分，高阳心中一丝疑云闪过，但并没有深想。
时不时有笑声响起。
“……哈哈，这么说，兰花真的挑过大粪？”
“是呢，兰花呀，就是村妇一个，那里比得上扬姑娘您风姿绰约，如仙女下凡！”
高阳被夸得开心，一听兰花是个村妇，心中更是心花怒放。
看着这个小厮，也越来越顺眼。
“杨姑娘，到了，在二楼东边第三间，您进去就行，这儿是女寝，小的不便靠近。”
“呵呵，你不错，叫什么名字？”
高阳一边问，一边示意锦绣打赏。
小厮捧着沉甸甸的一百两银子，乐呵呵道：“谢姑娘赏！小的叫靳柯。”
“行，我知道了。”
高阳微笑转身，领着锦绣上楼了。
两人在眼前消失候，靳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中闪烁着不明的光芒。
……
秦府密室，秦朝满脸严肃，站在窗前看落雪。
“噼里啪啦——”
炭盆发出几声爆响。
霍去病坐在茶几前，水雾袅袅升起，他却没有心思喝，手指关节一下一下敲在桌上。
“啧，别敲，从小就给你惯的这个毛病！”
霍去病撇撇嘴，懒懒地收回手，看着对面的中年男子，道：
“舅父，秦兄在呢，您好歹给我留个面子嘛。”
卫青懒得跟他耍贫，无声地看着炭盆。
木炭表面蒙灰，灰下是不停闪动的红橙火光，仿佛一个隐忍不发的侠客。
气氛一度陷入沉默。
只因那份羊皮卷的内容。
秦朝也是看着满天乱飘的雪花，心中轻叹。
其实当他看见霍去病身后跟着卫青时，心中就咯噔一下。连卫青都惊动了，可见事情有多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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