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了很多的神，知道神的世界观和这里的人不一样，但她曾经也是人，她猛地发现，自己好像无法理解这凡人了。
“师姐，你说，为什么人会比咱们神还要冷漠呢？”
“魔族当道，世间纷争不断，即便是如今势头很大的修仙门派也不敢明着和魔族赢来，怕被灭门，我这次下凡，也是为了多传授给他们一些秘法，让他们以后能派上用场。”
“他们知道你的身份吗？”
“我不会让他们知道的，只是说自己是云游的道士，给他们示范一下就行了，这已经是我们能帮得上最大的忙了，再多管，就是干扰世间了。”
林亚男观察着辛璃月的表情，见她似乎是把这句话听进去了，才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灾幸福祸，都是人们的命运，你将来要活很久，要见很多这种事情，总要习惯的，好吗？”
在林亚男的安抚之下，辛璃月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点点。
晚上，趁着林亚男睡着了，辛璃月还是没忍住，去了皇宫。
有了双灵根加身，人间的大部分修道者都打不过她，别提是这些平反的皇宫守卫了。
她畅通无阻地来到了皇上的进宫，施展一计，让除了皇上之外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这样也不会有人来打扰她。
薄薄的纱帐后，躺着一个正在咳嗽的声音。
已经深夜了，他还没睡，饱受病魔的困扰，辛璃月觉得自己看见这一幕应该很开心，可她并没有，只是觉得心里面更沉闷。
这是青玄守护的君主……至少是凡人青玄想要守护的。
辛璃月掀开了帘子，用冰冷的目光看着已经瘦脱相的皇上。
对方也注意到了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中出现了释怀。
“芊芊，你来接我了吗……”
“我不是芊芊。”
皇上又沉默片刻，探过身子来仔细看了看，确定了，这个人不是他的芊芊，而是自己之前囚禁的那个少女。
他身体跌坐了回去，呆呆地说：“你是谁？”
“你觉得我会是谁？”
“你是……修仙者，不，没那么简单，你是神仙？还是魔族？”
“如果我说，我是天上的神，来给你下达神谕，让你为你的冷血付出代价，你认同吗？”
辛璃月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冰冷，和之前在凌霄殿上审判自己的那个女上神一样。
话语就好像是早已经设定好的程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改变。
“……求你原谅我。”
“现在知道求饶了？”
辛璃月还以为他是怕死，对他的最后一丝怜悯也消失了，若他从始至终都认定自己没错，辛璃月至少还能认为他是一条好汉。
可没想到，皇上接下来说的话完全超出了辛璃月的理解范畴。
“你说，我的芊芊在哪里，我就告诉你为何要杀青玄，不单单是因为你。”
还有别的原因？
辛璃月眼睛微微瞪大，锤在袖子里的胳膊紧紧贴着身体，握着拳头，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去和皇上动手。
“她早死了。”辛璃月直接说：“早就死在你手里了不是吗？”
她是猜的，但是从皇上的表情来看，她猜对了。
皇上的表情有片刻失神，随后捂着脸痛苦地哭了起来。
辛璃月偏要shā • rén 诛心，弯下身体继续说：“你当年对她做了什么你不清楚吗？”
一些记忆不可控制的钻入了他的头，令他头痛欲裂。
“啊……好痛……”
“想起来吧，想起来你罪孽的一切。”
“是我……是我杀了她，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是我……”
逃避了这么多年，那件事情早就成了他心中的梦魇。
若他什么都记得，这个皇上也早就当不下去了。
原来，一切都是他的。
“现在可以告诉我，青玄为何必须要死？”
“因为天道。”
“什么？”
辛璃月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他出生的时候，天生异象，整片天都是紫色的，算命的天师告诉我，青玄三十岁之前一定会死，那个时候我还小，父皇唯恐自己的国家陷于危难之中，便想要提前杀了他，是我天天和他在一起玩，才让他免于一死，明明是我让他多活了二十多年，那条命是我给他的，我凭什么不能随意来用，那个时候我本以为你和你师兄都是平凡的修道者……没想到，是我不自量力了，人怎么可以和神抗衡呢？”
辛璃月已经不想再听。
什么天道？
就因为三万年要结束了，凡人青玄就必须要死？
她想不透，天道向来都是这么不容情吗？
辛璃月刚要走，被皇上扯住了衣角。
他的声音已经很虚弱了，却还带着无法忽略的希冀。
“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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