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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路(1 / 4)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嘉南坐在台阶上,问陈纵。

 “看到招聘小广告,这里招人,闲着没事就来试试。”

 嘉南心存怀疑,“就因为这个?”

 陈纵换了套说辞:“跟朋友打赌输了,这是赌注。”

 嘉南:“哦。”

 两人仰面晒太阳。

 嘉南闭上眼,人昏昏沉沉的像泡在温水里,面前出现大片橘红的光晕。

 她刚才被吓到了。

 如果陈纵用力再大一点,会导致玻璃崩裂,碎片横飞。不止魏春生遭殃,她恐怕也难幸免。

 陈纵给出的说法是他在打麻雀。

 有学员反映,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影响她们训练,让保安去赶麻雀。陈纵手里挥出去的防暴棍,原本是扫向停在窗台上的麻雀。

 砸坏玻璃纯属意外。

 这理由听起来非常扯。

 但魏春生问了学生,确实有几个人在半小时前去门卫室抱怨麻雀太吵,想要新来的保安小哥哥帮忙解决。

 当然,这只不过是为了搭讪想出来的借口,麻雀何其无辜。

 谁让新来的保安过于养眼。

 魏春生大忙人,没功夫继续追问这些小事,直接扣掉陈纵半个月工资。

 陈纵没什么意见。

 在一旁听完了全程的嘉南却心事重重。

 保安实习期工资原本就低,再被扣一半,所剩无几。

 她心里有另一种猜测,陈纵跟人打赌输了只是借口,来应聘保安最有可能、最直接的原因是——他没钱了。

 所以找了这么一份工作。

 “以后每个月的房租减两百,你觉得怎么样?”嘉南提议道。

 陈纵了解洛陵的房价,租房的第一天就知道房东狮子大开口,坑了他。

 只是从未戳破。

 嘉南独自在外生活,钱最能带给她安全感,所以她最看重钱。

 能从嘉·葛朗台·南口中说出降房租这种话,太不容易了。

 陈纵来了点兴味,顺势问:“两百太少,怎么不给我降五百?”

 嘉南语塞,五百,太多了。

 她开始默默计算各种费用。

 父母给的生活费仅仅就只够生活,药费才是大头。而她的药费需得仰仗房租。

 陈纵目光下垂,看她的脸在日光里变得白皙透明,头发染成了浅淡的棕,弓着背坐在那里,只有小小一团,身后投映出的影子莫名像只蹲着的猫。

 小猫现在正发愁呢。

 嘉南犹豫半晌,终于想好了,“那就减五百。”毕竟房租确实太高,是她不厚道。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发现陈纵是名合格、让人省心、并且心地善良的租客。

 她希望能留住他。

 等她松了口,陈纵却说:“不用,价格还是按之前的来。”

 嘉南看向他。

 陈纵:“刚才是开玩笑。”

 嘉南想,原来这个人在逗她玩。

 她不再说话。

 照旧更好,谁会嫌收的租多呢。

 四下寂静。

 周末的舞蹈课程要持续一整天,中午有两小时的休息时间。众人自发结伴出去觅食,这会儿只有她和他。

 头顶绿树参天,白云飘浮。

 没多久,太阳隐匿在了云层后。

 洒水车从外围经过,奏着小调,嘉南脚尖一下一下动着,跟着打节拍。

 肚子空空,她有点饿了。

 陈纵站在比她低的台阶上,手臂垂在身侧。嘉南坐着,视线平移过去,恰好看到他戴在腕间的机械表。

 她瞄了眼时间,12:40。

 过了两秒,嘉南如受到某种蛊惑般再次偏过头,默默打量起那只表,和承载着它的手腕。

 手是劲瘦的,凸起的青色筋脉如山川蛰伏在皮肤下。表盘是哑光纯黑的,外围两圈落错的内凹锯齿轮,反射出淡淡的金属色泽,卡在腕间。

 很好看。

 非常养眼。

 不论是手表,还是手。

 陈纵捕捉到嘉南的目光,低头问:“看什么?”

 “看看几点了。”嘉南说。

 她话音刚落,铁门外钻进来一个人。黑皮两手领着饭盒,朝他们喊道:“阿纵!吃饭!”

 陈纵回头叫上嘉南:“走,去吃饭。”

 这几年里,嘉南无数次从门卫室经过,却是第一次进入室内,仔细观察。

 原先从外面看上去灰蒙蒙的玻璃变得明净透亮,堆满杂物的破旧办公桌被清理得干净,各种零碎物件归置得井井有条。

 黑皮扯过几张报纸,铺在掉漆的桌面上,解开塑料袋,将饭盒摆了一桌。

 再拉过两张椅子,对嘉南说:“别客气,坐。你跟阿纵一样叫我黑皮就行。”

 嘉南先前见过出现在陈纵身边的黑皮,这是两人头一次说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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