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山媳妇不禁叹了口气，局促地摆弄着衣角，“我记下了。”
心知大家条件都不好，那些腌肉都存着，必要的时候才会拿出来吃。
可小姑娘长期吃野菜玉米糊糊，身体正发育呢，营养怎么够。
再看看她的堂弟表弟表妹们，虽说算不上圆润，但好歹有点肉，脸上透着健康的红晕。
看上去长得还可以。
“小小呀！”
她心疼地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不动声色地喂了一颗奶糖给小姑娘。
小小黑黝黝的眼睛立马绽放出光彩，又惊又喜地看着她，“阿鸢姐姐――”
她不敢多说话，怕糖掉出来。
裴鸢然温柔地看着小小，“吃吧，之前姐姐救的人给姐姐的。”
小小闻言，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只是还不忘看其他人一眼，想问问其他人有没有糖吃。
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现在理由充足，完全可以给几家的小孩都吃糖。
这种奶糖成分安全健康，对小孩子而言还不错，每个小孩都吃点。
想罢，她转悠了一圈，每个孩子都喂了一颗奶糖。
小小见状，这才放心地含着她给的奶糖。
这个糖怎么这么好吃呢？
甜甜的，还有一股香浓的奶味，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
孙小小珍惜地含着这块糖，心知这次吃了以后就没有了。
裴鸢然给家里几个小孩也喂了奶糖，小堂弟裴江蓠眼睛亮亮的，惊喜地看着她。
她笑着摸了摸小堂弟的脑袋，就听见裴明吆喝一声，继续赶路了。
她一路跟着板车走，还能逗逗两个小家伙。
不过板车有一点颠簸，两个小家伙睡在铺了厚厚棉被的背篓里，很快就舒服地睡着了。
李老婆子见状，索性拿出针线筐，用之前她买回来的碎布条子再给两个小家伙做点小衣服穿。
过了关山城后，难民就少了很多，因为能走的已经走在她们前面了，还有一部分进了城，还有一部分在后头，也有那么一部分，永远地留在了那条路上。
他们一路上偶尔会看到一些难民，有人眼神空洞，有人心怀希望。
裴鸢然看着这些难民强撑着继续向前，心情复杂万分。
夜里，他们就地歇息，幕天席地的，被风一吹，都冷得直哆嗦。
裴鸢然让李老婆子帮她看着一下孩子，她跟她哥裴空青一起去找了很多干柴火，堆在一堆，点了一个大大的火堆，顺便煮了一大锅开水，大家都能喝点，暖暖身子。
周大和王富贵，一左一右，坐在裴明身边，三人筹划着怎么才能更顺利地去往京城。
其实他们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到了京城，能不能进去。
裴明听了王富贵的问题，沉吟片刻，道：“天子脚下，自当不会把子民往外推，咱们进的去，只是要想清楚，到了京城，咱们能做什么营生。”
二叔裴平打算继续做自己的老本行，裴明也是这么想的，至于李家众人，他们是要投靠舅老爷的，有自己的安排。
可周大以前是猎户，进了京城打算做什么？
还有王富贵，孙山，小三子几家人。
裴明皱着眉头，有点犯难。
孙山听了他的担忧，低笑一声道：“裴兄弟不用担心这个，咱们既然想好了要进京城，那就想好了后路，断不会跟着去了，还饿死在京城的。”
“就是！”周大笑了一声，“京城附近难不成就没有山，没有林子了？我周大打猎本事一流，说不定还能让我家小子上学堂呢！”
想到儿子将来能读书考秀才，周大嘿嘿一笑，有点激动了。
大家心里有数，裴明也就放心了，“那咱们早点歇息，明天一早继续赶路，前面的路还远着呢。”
“好嘞！”
周大爽快地答应一声，在火堆不远处倒下就睡。
夜里偶尔有风吹过，冷得人打哆嗦。
幸好他们找的地方要背风一些，不然夜里更冷。
裴鸢然把两个孩子放进帐篷，她娘李月仙和二婶张芬芳睡在里头，能看着孩子。
她很累，但有点睡不着。
看着烧得旺旺的火堆，她脑海中突然蹦出坐在火堆前的白珏的脸。
白珏笑吟吟地看着她，问她，还要不要添柴火。
“阿鸢姐姐，你在想什么呢？”已经睡了一觉的沈长安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抬头看向她。
她这才回过神来，把脑海中白珏的脸赶了出去，道：“想药方，你赶紧睡，小孩子家家的，正在长身体。”
沈长安不服气，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可是一个童生。
不过在她心里，他可不就是个小孩，不然怎么会收留他。
沈长安眼神一暗，点点头，继续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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